第205章 千里之远,咫尺之寒(1/2)
北方的秋天来得特别早,十月的林城已是枫叶如血。苏建国推开自家超市的门,门上的风铃清脆作响。妻子李秀英正低头理货,货架上的商品码得整整齐齐,像士兵列队。超市虽不大,但靠着夫妻俩二十多年的勤恳,已在这个小城里扎下了根。
“秀英,闺女来电话了。”苏建国把手机递给妻子,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喜悦。
电话那头是女儿苏雨晴清脆的声音:“妈,我怀孕了!医生说预产期在明年四月。”
李秀英的手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湿润。挂断电话后,老两口相视而笑,却又在笑容里看到彼此的担忧。
苏雨晴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从小聪慧可人。2022年,她还在上大学时,苏建国就郑重对她说:“晴晴,爸不图你嫁得多富贵,就希望你别走太远。北方的姑娘嫁到南方,水土不服,受了委屈都没处说。”
那时苏雨晴不以为意,抱着父亲的胳膊撒娇:“爸,都什么年代了,高铁飞机多方便。”
一语成谶。大四实习期间,苏雨晴在南方一家互联网公司认识了程浩。程浩是地道的南方人,说话带着软糯的口音,做事细致体贴。毕业后,苏雨晴不顾父母反对,执意留在南方工作。两年后,她和程浩谈婚论嫁。
订婚结婚本是两家人的大事,可程浩的父母从未踏足过林城。反倒是苏建国夫妇,两次辗转千里赴南方。第一次是订婚,第二次是婚礼。每次都是老两口拎着大包小包的北方特产,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高铁。
“亲家工作忙,理解,理解。”每次李秀英都这样安慰丈夫,尽管她心里也堵得慌。
苏雨晴怀孕七个月时,妊娠高血压的征兆开始显现。苏建国夫妇早早备好了红包——给女儿和未来外孙的各一万元,给女婿的八千元,还特意给素未谋面的亲家公带了两条中华烟,给亲家母准备了高档护肤品,总共四万多元,用一个红色锦袋仔细装好。
“不管怎样,咱们礼数得到位。”苏建国对妻子说,“东西送到了,他们总该对晴晴好点。”
2025年3月,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苏雨晴突然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妈,血压又高了,医生说要提前住院观察...”
李秀英二话没说,当天下午就关了店门,打电话叫来苏建国的两个兄弟——开长途货车的大哥苏建军和当驾校教练的弟弟苏建民。
“大哥,老三,得去趟南方,晴晴情况不太好。”
兄弟三人轮流开车,一千二百公里,星夜兼程。北方的夜风凛冽,刮在车窗上嘶嘶作响。苏建军握着方向盘,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眉头紧锁的弟弟。
“建国,晴晴会没事的。现在的医疗条件好。”
苏建国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没说话。他想起了女儿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看元宵灯会的模样,想起了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灿烂的笑容。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最后定格在她执意要去南方时倔强的眼神。
赶到医院时已是次日清晨,苏雨晴已经做完剖腹产手术,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旁边的小床上,一个小小的女婴正安静地睡着。
“爸,妈...”苏雨晴虚弱地睁开眼睛,泪水瞬间涌出。
李秀英快步上前,轻轻握住女儿的手:“没事了,晴晴,爸妈来了。”
苏建国站在床尾,看着女儿憔悴的面容,喉头哽咽。他转头看向那个小小的生命,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注意到病房里只有女儿和婴儿,不见程浩,更不见亲家一家人。
“程浩呢?”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
“他...他回家拿东西了。”苏雨晴眼神躲闪。
接下来的三天,苏建国夫妇日夜守在女儿病床前。李秀英从家里带来了红枣、枸杞,每天熬粥炖汤;苏建国笨拙地学着换尿布,给小外孙女拍嗝。
可程家父母始终没有出现。
第三天下午,程浩终于露面,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神色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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