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不一样的风(1/2)
十月十七日,晚上七点四十二分,两个家庭同时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故事。
“搬走它。”
林静指着客厅角落那台银色空气净化器,声音因疲惫而显得单薄。产后第五十五天,她仍会突然盗汗,接着又冷得发抖。此刻净化器送出的风正对着沙发,吹得她手臂起了鸡皮疙瘩。
陈建宇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眉头微皱:“又怎么了?”
“风太冷,我头疼。”林静缩了缩肩膀,把怀里的婴儿搂得更紧些。女儿暖暖正在熟睡,睫毛在柔嫩的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
陈建宇啧了一声,终于放下手机:“就你事多。”他起身走向净化器,伸手去拔电源插头。动作间,净化器晃了一下,撞到旁边的花架,陶瓷花瓶摇晃着坠落,在瓷砖上炸开清脆的碎裂声。
婴儿惊醒,放声大哭。
“你干什么!”林静本能地护住孩子,声音拔高。
“我干什么?不是你要搬的吗!”陈建宇转身吼道,脸涨得通红。
陈母从厨房探出头:“小声点,别吓着孩子。”她手里还拿着洗了一半的青菜。
林母也从客卧走了出来,看到女儿抱着哭泣的外孙女,快步上前:“来,外婆抱。”
但林静没有放手,眼睛紧紧盯着丈夫:“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故意的?”陈建宇一步跨到她面前,“我累了一天回来,你就不能消停点?空调不行,净化器不行,你还要怎样?”
“我只是冷......”
“你只是矫情!”陈建宇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整天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不舒服,我妈当年生完我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你呢?五十五天了还像个废物!”
林静的脸瞬间苍白如纸,她怀里的婴儿哭得更凶了。
“陈建宇,你说话注意点。”林母挡在女儿身前,声音发颤。
“妈,您别管。”陈建宇挥手示意岳母让开,眼睛仍然死盯着妻子,“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难受。”
第一个巴掌落下时,林静甚至没反应过来。直到左颊火辣辣地疼起来,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怀中的婴儿滑落到沙发上,哭声刺破空气。
“你疯了!”林母尖叫着扑上来。
陈建宇反手一推,六十岁的岳母踉跄后退,撞在餐桌上。陈母从厨房冲出来,手里的青菜撒了一地:“建宇!住手!”
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揪住林静的头发,将她从沙发上拖下来。她的头磕在茶几角上,闷响一声。
“让你矫情!让你天天找事!”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她的背部、肩膀。林静试图护住头,但力量悬殊太大。她能听到母亲和婆婆的哭喊,听到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但这些声音都变得遥远,仿佛隔着水面传来。
“菜刀呢?”陈建宇突然停手,朝厨房走去。
“不要!”陈母抱住儿子的腿,“建宇,想想孩子!想想暖暖!”
林母挣扎着爬起来,挡在厨房门口:“你敢!”
陈建宇一把推开母亲,陈母站立不稳,被儿子抬起的腿绊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妈!”林静尖叫。
陈建宇已经进了厨房。刀具碰撞声传来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静不知哪来的力气,爬起来冲向大门。她打开门,朝楼梯间嘶喊:“救命!杀人了!”
邻居的门打开了,几张惊恐的脸探出来。
陈建宇握着菜刀出现在客厅,看到敞开的门和外面的邻居,动作僵住了。菜刀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瓷砖上。
警察到来时,陈建宇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言不发。林静蜷缩在墙角,脸上血迹斑斑,怀里的婴儿已经哭哑了嗓子。陈母后脑鼓起一个大包,林母的手臂因撞击淤青了一大片。
“夫妻矛盾而已。”陈建宇被带走时,回头对警察说,“她小题大做,你们调解调解就行了。”
林静抬起头,左眼已经肿得睁不开,但右眼中的目光清晰而坚定:“这不是夫妻矛盾,这是有预谋的伤害。我要验伤,我要追究。”
救护车带走了三个女人。在医院,陈母经过检查无大碍,但需要回家静养。林母则必须回家照顾婴儿——暖暖需要吃奶,而林静的状况无法哺乳。
于是深夜的急诊室里,只剩下林静一人。ct显示轻微脑震荡,头外伤需要缝合,腹部软组织挫伤,还有换气过度综合症——一种因极度恐惧和压力导致的呼吸失控。
护士给她处理伤口时,轻声问:“需要帮你联系妇女保护组织吗?”
林静望着苍白的天花板,缓缓点头。她的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她打开相机,拍下自己肿胀的脸、缝针的额头、腹部青紫的伤痕。每一张照片都像是一个标点,标记着这个夜晚如何将她的人生分成前后两段。
几乎在同一时刻,十五公里外的另一个小区,赵心怡推开了卧室的窗户。
“哇,舒服多了。”她深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满意地呼出。
产后第四十八天,屋里的暖气总是开得太足,热得她夜里常出汗。医生说过要注意通风,但每次开窗,李明轩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
“心怡!”
果然,丈夫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急促得变了调。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个身影举着奶瓶冲进卧室。
“别!”李明轩喊道,声音里是纯粹的恐慌。
赵心怡转过身,看到他滑稽的样子——左手高举着奶瓶,右手向前伸出,像是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脸上混合着惊恐和决心。
然后他停住了,目光从敞开的窗户移到妻子脸上,再到她扶着窗框的手。
“我......”他眨眨眼,“我以为......”
赵心怡突然明白了,大笑起来。笑声先是压抑的,然后越来越响,最后变成前仰后合的大笑。
“你以为我要跳楼?”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李明轩,我只是热!”
李明轩愣了两秒,然后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靠在门框上。手里的奶瓶缓缓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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