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陈皮:老子打破笼子的方法有九种(2/2)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那些戏里的情节,会真的降临到自己身上。

被逼着,给那些踏碎山河的侵略者唱戏。

唱那些歌颂他们“丰功伟绩”的戏。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一股灭顶的恶心和耻辱,就涌上二月红的喉咙。

他的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陈皮看着他脸色的变化,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握着二月红的手,力道又紧了几分。

“师父。”

陈皮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答应我,永远别伤害自己。”

“就算天塌下来,就算我真死了。”

“你也得好好活着。”

二月红猛地抬眼。

他盯着陈皮,眼眶红得厉害。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

陈皮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

“我在这个世界,也就只有你了。”

“你要是没了,我折腾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话,都更有杀伤力。

二月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陈皮。

看着这个少年眼底,那片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孤注一掷。

原来,他不是不怕。

他只是把所有的恐惧,都化成了向前冲的疯劲。

因为他身后,空无一人。

除了自己。

这个认知,让二月红所有的怒火,所有的不安,所有那些试图将他圈禁在安全地带的偏执,都在这一刻,被搅得粉碎。

只剩下一片空茫的,酥麻的战栗。

和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阻拦,所有的掌控,都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以为把陈皮关在红府,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就能保护他。

可真正的危险,从来都不在外面。

在这个时代本身。

在这个即将崩塌的旧山河里。

要么一起死。

要么,就跟着他,一起去搏一个生路。

二月红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陈皮。

看了很久。

然后,他那只没受伤的手,抬了起来。

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陈皮的脸颊。

顺着那道极浅的伤疤,慢慢向下,划过下巴,最后停在陈皮的唇边。

他的指尖很凉。

带着一种惊魂未定的颤抖。

陈皮没动。

任由他碰。

然后。

在二月红惊愕的目光中。

陈皮低下头,含住二月红的手。

二月红浑身一僵。

一股电流般的战栗,从指尖猛地窜起,沿着手臂,直冲头顶。

他的呼吸乱了。

“陈皮,你……”

他想抽回手。

可陈皮握得很紧。

他的牙齿轻轻叼住指尖的纱布,没用力。

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禁锢。

然后,他抬起眼。

目光穿过氤氲的烛光,直直地锁住二月红那双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凤眸。

他的眼神很深。

深得像一口古井,里面翻涌着二月红看不懂的情绪。

有占有。

有掌控。

有不容置疑的宣告。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将最脆弱的命门,交托出去的信任。

他就这样含着二月红的手指,看着他。

用目光,将他所有的防线,一寸寸,击得粉碎。

二月红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强迫。

而是被这种极致的,带着血腥气和药味的亲昵,钉在了原地。

二月红能感觉到陈皮口腔里的温度。

手指能感觉到舌尖柔软。

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伤口,在这种湿热的环境下,传来一阵阵麻痒的刺痛。

还有,心跳。

他自己的心跳。

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和陈皮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脉搏。

两种节奏,在这寂静的内室里,交织在一起。

分不清彼此。

良久。

陈皮松开了牙齿。

但他没放开二月红的手。

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低下头,在二月红缠着纱布的指尖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吻得很轻。

像羽毛拂过。

可那份触感,却烫得惊人。

陈皮抬起头,看着二月红那双已经彻底失去焦距的凤眸,声音沙哑。

他俯下身,凑到二月红耳边。

“师父。”

“记住了。”

“你的命,不止是你的,也是我的。”

“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拿走。”

“包括你自己。”

陈皮嘴角的弧度很淡,眼底却是一片沉沉的墨色。

“师父,别再想着建什么笼子了。”

二月红猛地抬头,瞳孔在一瞬间缩紧。

陈皮欣赏着他脸上那份破碎的惊愕,笑意加深,轻笑一声:

“以后。”

“我们就是互相的笼子。”

说完,他松开手,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软榻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的二月红。

“我们只能一起赌。”

“或者一起,消失在这滚滚的时代洪流中。”

话音落下。

陈皮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内室里,重归寂静。

只有炭盆里银丝炭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和二月红自己,那一声重过一声的心跳。

他缓缓抬起那只被陈皮含过的手。

指尖的纱布,还残留着湿热的触感。

他盯着那圈白色的纱布。

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将指尖,凑到唇边。

闭上眼。

轻轻吻了上去。

吻在那个,陈皮刚刚吻过的位置。

门外。

陈皮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纱布粗糙的质感,和二月红指尖,淡淡的血腥味。

陈皮勾起了一抹笑。

师父,打破牢笼的方式我有九种。

至于,赌输的结果,当然是不存在的。

毕竟老子可是有系统的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