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师父,您的枪还是太软了(2/2)
他是在玩。
这个认知让二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以前的陈皮,跟他过招就像一头疯狗,招招都是以命搏命,恨不得把他撕碎。
可现在,他却像一只猫在戏弄爪下的老鼠。
他敢确定,陈皮肯定是有动用了那个”系统“
的力量,不然不会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
想到这一点,二月红心中怒气上涌,这小子当真不知死活,让他越不做什么,就越要做。
“好!好!好!”
二月红怒极反笑,他刚要再度提气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戏园子门口传了过来。
那声音油腔滑调,像是含着一口陈年老痰,黏腻地刮蹭着所有人的耳膜。
“好!真是好个颠倒众生的尤物!”
一个穿着宝蓝色织锦马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在一群佩刀持棍的家丁簇拥下,脚步虚浮,大摇大摆。
男人一边拍着巴掌,眼神却像两条湿滑的泥鳅,在二月红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从紧束的腰带,到修长的脖颈,最后落在那张因运动而泛着薄红的脸上。
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贪婪。
“早就听闻二月红二爷文武双全,色艺双绝。”
“今日一见,比起台上那杀气腾腾的《霸王别姬》,还是二爷这副身段,更叫人心痒难耐啊。”
这话一出,梨园里顿时安静下来。
看戏的票友们皱起了眉。
戏班子里的人更是个个变了脸色。
这不是来捧场的。
这是赤裸裸的砸场子,是当众的羞辱。
“阁下是?”
二月红收起花枪,脸上的温润褪去,声音也冷了下来。
那山羊胡男人朝前又走了几步,一股腥臭的酒气混合着劣质胭脂水粉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那双淫邪的眼睛几乎要贴在二月红的身上,黏腻的目光扫过二月红的眼角,又落到那截被汗水濡湿而更显劲瘦的腰肢上。
“在下姓赵,赵天霸,北平来的。”
他敷衍地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
“今儿个,不想听戏。”
赵天霸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他伸出肥厚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想请二爷,陪我回房,单独‘唱’一出。”
他特意加重了“唱”字,姿态轻佻,那意思,猪狗都听得懂。
”多少钱,随便你开。“
陈皮的眼神彻底冷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不含任何人类感情的冰冷。
他从那杆摇摇欲坠的花枪上轻巧地跳下,脚尖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整个人,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豹子,瞬间进入了捕食状态。
他随手将花枪扔给旁边吓得脸都白了的小学徒。
然后,一步步,朝着那个叫赵天霸的男人走去。
二月红察觉到他身上骤然爆发的杀意,那股杀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粹,都要恐怖。
“陈皮!回来!”他低声喝道。
陈皮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个用肮脏目光觊觎他师父的男人。
他走到赵天霸面前,停下。
然后,他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平静。
他上上下下,将对方打量了一遍。
最终,陈皮咧开嘴角,露出一抹笑。
“你想请我师父?”
赵天霸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依旧梗着脖子叫嚣:“怎么?一个唱戏的,老子请不动?”
“请得动,当然请得动。”
陈皮的笑容愈发灿烂。
“只不过……”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身形几乎贴着赵天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代价就用命来抵!”
话音未落。
陈皮的右手闪电般探出。
不是抓,也不是打。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只是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赵天霸肥腻的脖颈侧面,马褂的领口之下,非常、非常轻地,弹了一下。
就像弹落一片衣衫上的灰尘。
没有声音。
没有预兆。
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天霸,脸上的猥琐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双眼猛地暴突,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想低头看看发生了什么,脖子却不听使唤。
下一秒。
一道血线,从他的嘴角溢出。
紧接着,仿佛堤坝溃决,鲜血如同喷泉,从他的七窍中狂涌而出!
赵天霸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身体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当场毙命。
他那件宝蓝色的织锦马褂,瞬间被自己的血染成了黑红色。
一个人,就这么被顷刻击杀了。
周围的家丁全都吓傻了。
整个梨园,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雨点敲打屋檐的单调声响,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陈皮。
陈皮只是伸出那两根杀了人的手指,在赵天霸那件昂贵的马褂上,仔仔细细地,来回擦了擦。
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
”谁要是敢在长沙城找我师父的麻烦,谁就是我陈皮的死敌!“
说完,重新将目光投向二月红。
雨声、胡琴声、喧哗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皮咧开嘴,露出一口在灯火下白得瘆人的牙齿。
“师父。”
“现在,清静了。”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
那笑容里,带着一向主人邀功般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