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满营兄弟惨死化灰(2/2)

“畜生就是畜生,果然不懂人事。”陈皮啐了一口,走过去解开缰绳,“师父,您歇着,佛爷和八爷也是伤残人士,这车夫的活儿,我来……”

他的手还没碰到马鞭,就被一只修长白皙、却冰凉得吓人的手按住了。

“进去。”

二月红看着陈皮,目光落在他那还在渗血的嘴角和胸前几乎烂成布条的衣服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师父,我没事,我刚才吃了那个……”陈皮刚想解释自己氪金买的挂还没过期。

“我让你进去。”二月红加重了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那藏在眼底深处的一抹心疼,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你伤得重,去里面躺着。驾车这种事,为师还没老到干不动。”

说完,二月红不由分说,一把扣住陈皮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将这个刚刚还在跟半步地仙拼命的凶神,像塞小鸡仔一样塞进了车厢。

紧接着,他又看向张启山和齐铁嘴。

“佛爷,八爷,请吧。”

张启山深深看了二月红一眼,没有推辞,点了点头,扶着腿软的齐铁嘴钻进了车厢。

二月红翻身上马,手中长鞭一甩。

“驾!”

马车轮碾过满地的碎石,发出“咕噜噜”的闷响,载着这一车的伤员,缓缓驶离了这个如同炼狱般的死寂村庄。

……

车厢内。

空间并不宽敞,气氛更是古怪得紧。

陈皮大马金刀地靠坐在最里面的软垫上,双手抱胸,一脸“老子很不爽”的表情。张启山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那只纹着穷奇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而齐铁嘴,则是极力想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缩在角落里,一会儿看看佛爷,一会儿偷偷瞄一眼杀气腾腾的陈皮,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缺角的铜香炉,像是抱着什么救命稻草。

“那个,陈皮啊,不,四爷,要不喝点水?”齐铁嘴干笑着从旁边摸出一个水囊,想要缓解一下这快要凝固的空气。

“不喝。”

陈皮冷硬地回了一句,随后那双漆黑的眸子猛地抬起,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张启山。

“既然命保住了,咱们是不是该对对账了?”

陈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咄咄逼人的味道。

张启山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漆黑如墨的眼睛,此刻终于恢复了些许眼白,但依旧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他看着陈皮,语气平静:“你想对什么账?”

“算命账。”

陈皮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啪”的一声拍在中间的小几上。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非金非玉的令牌,上面狰狞地刻着一条盘旋的黑龙,背面则是几个诡异的樱花国符号。

这是刚才陈皮在石坚尸体上摸来的。

陈皮指着那块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堂堂长沙布防官,九门之首,怎么会被一个茅山老道像抓鸡一样抓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们不是应该在长沙城的吗?”

“怎么?佛爷,你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我师父能帮你找到张家古楼?”

“别告诉我,你带着齐铁嘴是来这山沟沟里旅游的。”

看到那块令牌的瞬间,齐铁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不是东洋商会的‘黑龙令’吗?怎么会在石坚那个老杂毛身上?!”

张启山的目光在那块令牌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石坚,不过是条狗。”

张启山伸手拿起那块令牌,拇指在“黑龙”的纹路上狠狠摩挲了一下,仿佛要将其碾碎。

“真正想动我的,是鸠山美志,还有他背后的樱花国特务机关。”

“樱花国特务?”陈皮眉头一挑,“这帮矮子手伸得够长啊,都伸到湘西来了?”

“他们的目的不是我,是陨铜。”张启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即便此刻身受重伤,那种压迫感依旧存在。

“长沙矿山的秘密,樱花国人觊觎已久。他们知道仅凭军队无法攻破九门的防线,所以……”

张启山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齐铁嘴,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他们找上了茅山弃徒石坚,许以重利,助他炼制尸兵。而交换条件,就是用我做祭品,激活陨铜,打开那个传说中的‘亡者世界’。”

“亡者世界?”陈皮嗤笑一声,“怎么,那帮樱花国人也想长生?”

“比长生更可怕。”

张启山摇了摇头,脸色凝重,“他们想要那里面的一种力量,一种可以制造‘不死军队’的力量。一旦让他们得逞,别说长沙,整个华夏都将生灵涂炭。”

说到这里,张启山突然咳嗽起来,捂着嘴的手指缝里渗出一丝黑血。

“佛爷!”

齐铁嘴吓得赶紧扑过去,又是顺气又是把脉,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您别说了,这一身伤还没好利索呢!四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问东问西的!”

陈皮看着齐铁嘴那副护犊子的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但到底没再继续逼问。

他心里清楚。

今天这事儿,表面上是江湖恩怨,实际上已经卷入了国仇家恨。

这石坚背后牵扯的浑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行了,家国大义什么的,留着回长沙开大会再说。”陈皮身子往后一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着,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只关心一件事。”

他盯着张启山,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这次为了救你,我和师父可是把家底都拼光了。我的药,师父的红家棍奴,还有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惊吓费……”

陈皮露出了穿越以来最真诚的一个笑容,像极了一个唯利是图的奸商。

“佛爷,您是体面人。回长沙后,这笔账,咱们怎么结?”

张启山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一脸市侩却又刚刚拼死救了自己的年轻人,嘴角竟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只要我张启山在长沙一天。”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声音虽然轻,却掷地有声。

“红家,便不会有事。”

“至于你陈皮……”张启山顿了顿,目光深邃,“你要什么,只要我张启山有的,随你开。”

“记得你的话就行。”

陈皮满意地闭上眼。

然而,就在车厢内气氛稍微缓和之际。

驾车的二月红突然勒紧了缰绳。

“吁——”

马车猛地停下。

“怎么了师父?”陈皮警觉地睁开眼,手瞬间摸向了短刀。

车帘被掀开一角,二月红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庞出现在微光中,只是此刻,他的神情比外面的晨霜还要冷。

“前面有人拦路。”

二月红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很多人。”

陈皮透过车帘的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狭窄的山道前方,密密麻麻地站着数十个身穿黑衣、手持武士刀的身影。

而在正中央,一个穿着和服、脚踩木屐的男人,正摇着一把折扇,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的马车。

那男人身后,赫然竖着一面旗帜。

黑底,红日。

那是樱花商会的标志。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陈皮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底那股被压抑的疯狂再次翻涌而起。

“看来这趟回程,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