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只是想给它添点人气儿。”(2/2)

陈府门外,再次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次,不是来送礼的,是来看热闹的。

只见独眼龙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码头工人,嘿咻嘿咻地抬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玩意儿,正费力地往门里挪。

那东西用厚厚的白布蒙着,看不清具体模样,只知道又大又沉。

“我的乖乖,这是什么宝贝?要这么多人抬?”

“看那形状,别不是一口西洋棺材吧?”

“你懂个屁!你看四爷那高兴的样子,像是买棺材吗?”

“也就是陈爷人心善,要是被别人听了,小心掉脑袋。”

人群议论纷纷。

陈皮就跟在后面,双手插兜,像个巡视领地的王,脸上挂着满意的笑。

生活啊,都是过给自己的。

自己的房子,他布置一下,很合理吧。

“都他娘的小心点!”

独眼龙扯着嗓子吼。

“这可是爷从洋行里淘换来的宝贝!纯牛皮的!碰坏一点,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那巨大的物件终于被抬进了正堂。

当蒙在上面的白布被一把扯下时,整个正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是一张巨大的,西洋款式的真皮沙发。

颜色是浓郁的深棕色,皮质在从天井透下的光里,泛着油润厚重的光泽。

造型笨重,线条圆润,充满了异域风情。

它就那么被摆在正堂中央,与周围一堂名贵的黄花梨木家具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那些线条简约、雕工精致的圈椅、条案,透着百年沉淀的文人风骨。

而这张沙发,像一个闯入清雅茶室的浑身肌肉蛮子。

格格不入。

就像这府里,新来的那个主人。

二月红刚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从内堂走出来。

一进正堂,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目光落在那个刺眼的庞然大物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们在干什么?不成体统。”

“都给我搬出去。”

二月红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独眼龙和几个工人吓得腿一软,就要动手。

陈皮却快他们一步,一屁股陷进了那柔软的沙发里。

“噗嗤”一声轻响。

整个人都被包裹了进去。

他舒服地叹了口气,两条长腿交叠,直接搁在了面前那张名贵的黄花梨木茶几上。

军靴底沾的尘土,在光洁的漆面上,留下一个碍眼的印子。

“真舒服啊~”

陈皮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

“师父。”

“您那椅子,坐着硌得慌,还是这个舒服。”

他甚至还伸出手,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冲二月红挑了挑眉,姿态轻佻至极。

“要不,您也来试试?”

“包您喜欢的。”

二月红的脸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

陈皮又打了个响指。

两个小弟抬着一个黄铜喇叭的留声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墙角的博古架旁。

陈皮从怀里摸出一张黑色的胶木唱片,放了上去。

随着他落下唱针。

一阵带着轻微杂音的,慵懒又轻佻的西洋爵士乐,瞬间从那黄铜喇叭里流淌出来。

萨克斯风的调子,靡靡如情人间的耳语。

轻快的鼓点,敲得人心浮气躁。

那欢快得近乎放浪的调子,填满了整个院子。

彻底撕碎了这座府邸沿袭了数十年的清冷与雅致。

二月红那张清俊的脸,已经铁青。

他看着那个陷在沙发里,闭着眼,手指跟着音乐节奏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的逆徒。

看着他那副怡然自得,把这里当成自己地盘的混账模样。

一股压抑了许久怒火,终于冲破了所有束缚,轰然炸开。

“陈皮!”

二月红快步走到他面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皮,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你到底想干什么!”

留声机里的音乐,还在不知死活地唱着。

陈皮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他抬手,关掉了音乐。

正堂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陈皮站起身。

他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辜且认真的神情。

他看着二月红,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师父,这宅子太冷清了。”

“我只是想给它添点人气儿。”

.....

ps:小剧场:多年之后。

陈皮和二月红躺在沙发上。

“师父,这个沙发喜欢吗?嗯~是不是很软,很舒服?”

“嗯~~你说的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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