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陪伴(1/2)
柔软的素色手帕轻轻拂过脸颊,带走冰凉的泪痕,留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白夜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但那专注的姿态和小心翼翼的触碰,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语言。
小女孩没有再哭泣,只是睁着那双红红的、如同被雨水洗过的湛蓝晴空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白夜。这个陌生的大哥哥,虽然话很少,看起来很冷,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觉得害怕,反而从他笨拙的擦拭动作中,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安静的关心。
眼泪被擦干,但悲伤并未散去。小女孩低下头,看着自己黑色裙摆上精致的褶皱,小手又无意识地揪紧了布料。
白夜收回了手帕,却没有站起身,依旧维持着蹲姿,安静地待在她身边。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说什么。安慰的话语匮乏,讲道理对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更是毫无意义。他能做的,似乎只有陪伴和倾听。
片刻的沉默后,小女孩细弱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之前的惊惶和质问,而是带着一种找到倾诉对象的、混杂着悲伤和依赖的语调:
“妈妈……她昨天还在的。她还说要教我新的字,要带我去看新开的白圣花……”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可是……晚上她就突然生病了……好多人来了,爸爸,爷爷,还有好多穿着白袍子的叔叔阿姨……他们围着妈妈,有光,有声音……可是妈妈还是……还是闭上眼睛了……”
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语言有些凌乱,充满了孩童视角下的不解、恐惧和巨大的失落。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泪水。
“他们都说妈妈去了天堂,去了没有痛苦的地方……可是……那里没有我啊……妈妈答应过要一直陪着我的……”大颗大颗的泪珠又开始滚落,比刚才更加汹涌,“爸爸很忙,爷爷也很严肃……没有人像妈妈那样抱抱我,给我讲故事了……花园里的花还是那么漂亮,鸟还是叫得那么好听,可是……可是妈妈不在了……”
她终于忍不住,小小的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却努力压抑着不让自己放声大哭,只是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白夜静静地听着。小女孩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打在他心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纯真而炽烈的悲伤,那份被承诺背叛(从孩子的角度看)的委屈,那份面对亲人离世后巨大空洞的茫然无措。
他没有母亲可以回忆,甚至没有清晰的“失去”概念。他的童年是一片苍白和血色交织的荒原。但此刻,听着小女孩的倾诉,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共情的细微情绪,在他的心深处滋生。
他还是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安慰。那些“你妈妈希望你快乐”、“时间会治愈一切”的话,他说不出口,也觉得虚假。
于是,他再次伸出了手。这一次,不是用手帕,而是用他那只骨节分明、因为常年握刀而带着薄茧、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地、有些迟疑地,落在了小女孩柔软的金发上。
他没有抚摸,只是很轻地、带着一点生疏的安抚意味,拍了拍她的头顶。动作依旧僵硬,却传递出一种“我在这里听着”的信号。
小女孩的哭泣似乎因为这笨拙的拍抚而稍微缓和了一些。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白夜。这个大哥哥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听她说,帮她擦眼泪,现在又拍了拍她的头。他没有说那些让她觉得更难过的大道理,也没有不耐烦地走开。
对于此刻被巨大悲伤淹没、感到孤独无助的小女孩来说,这种无声的接纳和陪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
她像是找到了一个暂时可以依靠的港湾,虽然这个港湾看起来冷冰冰的,却意外地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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