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询（1/2）

那只手还在提着鞋，偏偏露出讨好赔笑的憨样儿。

“嗤…”探春随即也爽朗大笑。

“你这猴崽子！跟着三妹妹身边办差事，可比不得在我这里，半点不能糊弄！”宝玉笑骂。

茗烟连忙又磕头，应了声，爬起来垂手站在门边。

探春放下手里茶盏：“时辰不早了，我就不在这叨扰二哥哥，先回去料理账册。”

宝玉忙不迭：“快去，快去，将林妹妹的生辰弄的排场些！”

“定不负二哥哥嘱托。”探春笑着起身。

宝玉却还是尤不放心的跟在身侧，送几人到了院门口处，口中絮絮叨叨的嘱咐个没完，话里话外都是林妹妹，探春无声叹气。

侍书手举风灯前头引路回到院中。

秋爽斋内，紫檀大理石屏风处，茗烟正低头垂手待命。

探春从里间转出，站到跟前，语气庄重嘱咐着：“你常跟着宝玉在外头走动，出府也无人过问，不用避人。只一样，不论头油脂粉、时新的东西、外头吃食，但凡是府里酒宴用的着的东西，事无巨细都去访了价回来，一个字都不许差。”说着将一个小册子亲手递了过去。

茗烟见探春与往日不同，神情严肃，便知此事非同小可。眼睛转了转便明白为何要从宝玉处将自己借来的原因。一句不敢再问，作揖领命而去。

侍书将眼神从院门处消失的茗烟背影收回，转向自家主子：“姑娘，账册也看了好些日子，里头的猫腻您心里都有数，为何还…”

探春冷哼：“虽说我知道十之八九，但也只是按账册推算。府里的这些都是人精，见我第一次领了这有实权的差事，定有那不服气、捧高踩低想要拿捏我身份的，既如此一不做二不休！就等茗烟回来，拿了真凭实据才好应对！”

侍书听了精神一震，连带研墨的动作都快了些。

要说动作更快的还有一人，那就是茗烟。从探春亲手递过账册开始便如上了弦般。内心很是兴奋，虽说一直跟在宝玉身侧，还从未领到过如此重任，受到看重。

笑摸样已然从嘴角爬到了眼角，却浑然不觉。一路如此到了鼓楼“瑞福祥”问了价，找了个拐角处，鬼画符般记了上去。

又到了“文渊阁”问了笔墨纸砚的价，如此往复忙乎到了辰时，越问越心惊，到最后就连下笔都有些犹豫。

周遭街巷都询了个遍，中衣湿哒哒的腻在身上，已然分不清是冷汗还是走了太急的原因。

见天已黑透，茗烟紧捂着胸口放册子处，撒丫子往大观园跑去。

秋爽斋廊下风灯已点亮许久。

刚用过饭，探春正靠在引枕上看着[楚辞]。侍书在一旁剪着烛心，只听“扑”的一声，冒了个烛花，榻上的人动了动：“什么时辰了？茗烟还未回来？”

话音未落，院子里便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探春扶榻而起，侍书连忙将门帘掀开。

“大冷的天，你且站站，别把寒气带进来。”侍书将冻的鼻尖通红的茗烟拦在廊下。

探春听着茗烟在外头跺着脚：“叫他进来吧，把熏笼炭盆都烧旺些就是了。”

茗烟听了，连忙进了屋子。

溜着边儿垂头站在门口处：“三姑娘，小的今儿跑遍城里几十家店铺，询了一整日的价，能记的都记在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