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询(2/2)

侍书接过账册递给早已坐在花梨木书案前的探春。

“嗯,先下去吧。”

探春无心的应了话,急切的将那本账册拿起,凑在灯下,仔细瞧着。

“你还杵在这做什么?”侍书见茗烟还傻愣愣地站在地上,皱眉问道。

茗烟偷瞧了探春一眼,见三姑娘满心满眼都是账册,完全忘我的查看着。他本想问问如今是回二爷那还是…

“小的…小的…嘿嘿嘿”

探春并未抬头:“今日你回外院的下房歇了吧,待过两日事情办妥后再回二爷那。”

“是,三姑娘。”

侍书对上茗烟眼神,跺了跺脚:“瞧我都忘了,你跟着我走,还未用晚饭吧?”

说着撩开门帘子,俩人一前一后闲话着渐远。

门帘外秋风萧瑟,屋内暖香沁人。

探春看的仔细,略过一行行的字迹,初看时已是渐露马脚。

当看到上头写着乌银洋錾自斟壶十个,共支取五百两。可按这册子上记的一样的银壶一个只十两银。且前些日子曾在琏二嫂子屋里见过,也并不是宫内制式。

这里外差的也太多了些…

不知不觉坐直了身子,将烛火再拨亮凑近细瞧。

越瞧越心惊,越心惊越是升起一股邪火。什么粤海将军送的玻璃炕屏,边框置换螺丝钉支取银一百两、各色胭脂水粉各八十两…林林总总,都与询价差之甚远。

难道是我眼瞎?平日用的胭脂水粉也就稍显上乘,若是论这府内账册来论,岂不是用的跟宫内娘娘的制式也差不多!什么席面竟要三百五十两!

莫说对了询价的账册,就算是按常理,也远不值那许多银子!

探春越看越气,一颗心沉到谷底。整个贾府还能有多少银子填补?内里已经烂到什么程度?还能支撑几日?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烛火“噼啪”爆了个火星。

正端着刚热好的燕窝要进屋子的侍书,猛地听见“啪”的一声。抬头就见烛火映出三姑娘拍书案的身影。

屋内探春再也坐不住,摔了账册,站起身反复踱步,嘴里念叨:“真是败絮其中…这还能撑多少时日…”

裙摆随着步子旋开又收拢,浑身上下散发着压抑怒气。

侍书将官窑填白盖碗轻放在书案上,小声提醒:“姑娘,看了一整日怕是累了,要不用了这燕窝,今儿先歇了吧。”

探春面带怒气,走到窗边,指着那堆账册:“你去瞧瞧咱们府里的银钱都短缺到什么地步了,这些蛀虫还在啃咬算计!如此这样怕是等不到那日…”

侍书见探春动了真气,忙想辙转移话题:“那日…姑娘也别想什么哪一日的事,先把这燕窝用了才是正经,待明日再回了老太太、太…”

“燕窝?照这样咱们别说燕窝了,眼瞧着连窝头都快吃不上了!现下我就拿着这账册去给琏二奶奶瞧瞧,看她怎么说!取我的斗篷来!”探春大声止住侍书的话头,显然已经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