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钟摆上的黑痕(1/2)

沈砚的指尖还停在半空中,刚才触碰过黑色痕迹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不是青铜座钟本身的冷,是那种像冬天凌晨摸到结霜的窗沿,带着点“活物”似的阴冷,顺着指缝往骨头缝里钻。他盯着那根铜制钟摆,绿锈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旧时光的斑驳,摆杆随着“滴答”声左右晃动,幅度均匀得像爷爷当年用尺子量过似的,可刚才那点黑色痕迹消失得太快了,快到他甚至要低头看看自己的指尖,确认有没有沾上什么细碎的灰。

“不是眼花。”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在安静的修表铺里显得有点突兀。柜台后的老风扇还在转,叶片上积的灰被风吹得轻轻颤动,落在玻璃柜里的古董怀表上,可他现在连抬手拂灰的心思都没有。刚才在登月舱里,他明明看着时间窃贼的黑烟灰被札记吸进去,怎么会有残留跟着他回了修表铺?而且还落在了爷爷留下的青铜座钟上——这钟从他记事起就立在这儿,摆杆上的每一道划痕、钟面上每一处绿锈的位置,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刚才那点黑痕,绝对是新的。

沈砚蹲下身,膝盖碰到地板时发出轻微的“咚”声,他没在意,只是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钟摆。阳光从窗外斜切进来,刚好照在摆杆上,他眯着眼睛仔细看,连最细小的铜锈纹路都没放过,可刚才那点黑痕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连个淡印子都没留下。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摆杆晃动的轨迹,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传来,和平时没两样,可后背的冷汗却还在往下渗——他想起小时候听爷爷说过,老钟表是“通时光”的,能留住路过的影子,那刚才的黑痕,会不会是时间窃贼的“影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爷爷留下的修表工具箱,桃木盒子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里面的镊子、螺丝刀、放大镜,每一件都带着他小时候的温度。他拿出放大镜,又走回青铜座钟前,这次他看得更仔细,连钟摆和钟体连接的轴承缝隙都没放过,放大镜的镜片把摆杆上的纹路放大了好几倍,绿锈的颗粒清晰可见,可还是没找到黑痕的踪迹。

“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砚把放大镜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钟体上的缠枝莲花纹。爷爷刻这花纹的时候,他才五岁,趴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爷爷的手很稳,刻刀在铜面上走得又慢又准,还跟他说:“这花纹要刻得连起来,才挡得住‘不该来的东西’。”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爷爷的手真厉害,现在想来,爷爷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修表铺、这青铜钟,会和“时间”扯上关系?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断信号的黑屏震动,而是屏幕亮了起来,弹出一条林夏的微信消息。沈砚连忙掏出来看,屏幕上的信号格居然满了,林夏的消息带着个焦急的表情:“沈砚!你刚才是不是回修表铺了?天文馆这边突然监测到你修表铺方向有微弱的时空波动,和登月舱那边的波动很像,但只持续了一秒就没了,你那边没事吧?”

沈砚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心里“咯噔”一下。林夏监测到的波动,肯定和刚才钟摆上的黑痕有关。他快速回复:“我刚回来,刚才在青铜座钟上看到一点黑色痕迹,和时间窃贼的残留物一样,碰了一下就消失了,你们还能监测到波动吗?”

消息发出去还没两秒,林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沈砚接起,听筒里传来她急促的声音,还有背景里键盘敲击的“哒哒”声:“痕迹消失了?那波动也跟着没了!我同事说,那波动像是‘短暂附着’,就像什么东西靠波动‘搭了个便车’,到地方就把波动收走了——沈砚,你确定那痕迹是时间窃贼的?他会不会……真的跟着你回来了?”

“我不知道。”沈砚的声音有点干,他低头看了看青铜座钟,钟摆还在“滴答”晃动,可他总觉得那声音里多了点什么,像是有细小的杂音藏在里面,“我刚才在登月舱里清理了他留下的残渣,还激活了札记的溯源分析,看到他想破坏计时钟,被锚点的防御机制挡回去了,可能是那时候沾到的?”

“防御机制?”林夏的声音顿了顿,背景里的敲击声停了,“你说登月舱的锚点有防御机制?我刚才查资料,发现阿波罗11号登月那天,nasa确实记录过一次‘异常信号反弹’,当时以为是太空辐射,现在看来,可能就是锚点在防御!沈砚,你爷爷的札记里有没有提过锚点防御机制的事?或者有没有说过,时间窃贼能通过残留物‘追踪’锚点修复者?”

沈砚下意识看向柜台后的抽屉,札记就放在里面。他走过去拉开抽屉,把札记拿出来——封面还是那本泛黄的牛皮纸,上面没有任何字,只有爷爷用钢笔描的一个小小的钟表图案。他翻开之前的页面,关于“微环境适配修复”和“溯源分析”的荧光字还在,可关于防御机制和时间窃贼追踪的内容,一片空白。

“札记里没提。”沈砚轻轻摸着纸页,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粗糙纹理,“爷爷的笔记里也只说过,修表要‘辨痕迹、顺齿轮’,没提过时间窃贼的事。”

“那你得小心点。”林夏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点担心,“我让同事盯着监测数据,一旦有波动立刻告诉你,你在修表铺里找找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其他钟表有没有停摆,或者出现奇怪的痕迹,千万别单独行动,有情况马上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沈砚应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挂了电话,他拿着札记在修表铺里转了一圈——墙上挂着的十几个钟表都在正常走时,柜台里的古董怀表也好好的,连他早上没修完的那只旧座钟,指针都还在慢慢移动,没有任何异常。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踏实,就像小时候藏在门后等爷爷回来,明明知道爷爷会回来,却还是忍不住盯着门口。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户,外面的阳光涌进来,带着夏天的热意。街上的汽车鸣笛声、自行车的铃铛声,还有远处小贩的吆喝声,都清清楚楚传进来,可他总觉得这些声音和修表铺隔了一层,就像副本里的登月舱,明明是真实的,却带着点“不真实”的隔绝感。

“爷爷,你要是在就好了。”沈砚靠在窗边,轻声说。他想起爷爷走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夏天的午后,阳光也是这么斜着照进来,爷爷躺在病床上,手里还攥着那把修表用的小镊子,跟他说:“铺子里的钟,要是哪天走得不对了,就看看钟摆,钟摆正,时间就歪不了。”

那时候他以为爷爷说的是钟表坏了要修,现在才明白,爷爷说的“钟摆正”,可能是在说他要守住的东西。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札记,又看了看青铜座钟的钟摆——摆杆还是直的,晃动的幅度还是均匀的,可刚才那点黑痕,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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