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钟摆上的黑痕(2/2)

沈砚深吸一口气,把窗户关上,走到柜台前坐下。他打开爷爷的修表工具箱,拿出那把小镊子——就是爷爷临终前攥着的那把,金属柄上还留着爷爷的温度。他拿起早上没修完的旧座钟,轻轻打开后盖,里面的齿轮还在转动,只是有个小小的游丝有点歪,导致指针走得慢了点。

他捏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游丝,指尖稳得像在登月舱里修复计时钟时一样。游丝很细,比头发丝还软,稍微用力就会断,可他的手一点都不抖——这是爷爷教他的,不管外面多乱,只要拿起镊子,就要“眼里只有齿轮,手里只有分寸”。

“滴答、滴答”,旧座钟的齿轮声在耳边响起,沈砚慢慢调整着游丝的角度,心里的慌乱一点点被压下去。他想起在登月舱里,就是靠着这种“专注”,才克服了失重的慌乱,才清理了时间窃贼的残渣;现在,他也能靠着这份专注,守住爷爷留下的修表铺,守住这些“不该歪的时间”。

游丝调整好的瞬间,旧座钟的指针轻轻跳了一下,走得比刚才稳了。沈砚把后盖盖好,放在耳边听了听,声音清脆,没有一点杂音。他笑了笑,把座钟放回柜台,刚想把镊子收起来,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青铜座钟的表盘——刚才一直正常的罗马数字“9”,边缘好像多了一点极淡的黑色,像墨汁不小心溅上去的。

沈砚心里一紧,连忙走过去——那黑色比刚才的痕迹更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随着钟摆的晃动,那黑色还在慢慢变淡,像是在被时间“擦掉”。他这次没敢碰,只是拿出放大镜凑近看——黑色的边缘很不规则,和登月舱里的黑烟灰颗粒形状一模一样。

“真的在跟着我。”沈砚放下放大镜,心里反而平静了些。他知道,害怕没用,就像爷爷说的,“钟摆歪了,就把它调正;齿轮卡了,就把它捋顺”,现在时间窃贼跟着来了,他能做的,就是守住修表铺,守住下一个锚点,不让时间再乱下去。

他拿起札记,翻到空白的一页,用指尖在上面轻轻划了划——他想看看,能不能像之前一样,让札记浮现出新的提示。可纸页还是空白的,没有任何荧光字。沈砚没气馁,他把札记放在青铜座钟旁边,又把爷爷的小镊子放在上面,像是在做一个小小的“仪式”。

“不管你想干什么,我不会让你破坏爷爷留下的东西。”沈砚看着青铜座钟,声音坚定,“也不会让你把时间搅乱。”

就在这时,札记的纸页突然轻轻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是从里面传来的轻微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纸里钻出来。沈砚连忙凑过去看——凸起的地方慢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图案,不是别的,正是青铜座钟上的缠枝莲花纹,而且那花纹还在慢慢延伸,顺着纸页往下画,最后停在纸页底部,形成了一行小小的、用花纹拼出来的字:“下锚点,格林尼治,1884。”

沈砚的眼睛亮了——这是札记第一次主动给出下一个锚点的信息!他连忙拿起札记,仔细看着那行花纹字,确认没有看错:“格林尼治,1884”,正是本初子午线会议召开的时间和地点!看来,下一个副本,就是那里了。

他拿出手机,给林夏发了条消息:“札记有新提示了,下一个锚点在1884年的格林尼治,本初子午线会议,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这次,林夏的回复很快,还附带了一个文件:“格林尼治!我刚才查到,1884年本初子午线会议那天,全球的时钟都出现过一次‘短暂同步偏差’,当时以为是计算错误,现在看来就是锚点问题!文件里是会议的资料和当时的计时钟图纸,你先看看,我再联系天文馆的老教授,问问有没有关于那次偏差的详细记录!”

沈砚点开文件,里面是扫描的老照片和图纸——黑白照片上,穿着西装的代表们围在一张长桌旁,桌子中间放着一个很大的黄铜座钟,钟面上刻着“格林尼治标准时间”的字样;图纸上是那座钟的内部结构,齿轮的排布和爷爷修过的一款英国古董钟很像。

他看着照片里的黄铜座钟,又看了看身边的青铜座钟,突然觉得,爷爷留下的这些东西,这些修表的经验,好像早就为他铺好了路。不管时间窃贼有多难对付,不管下一个副本有多危险,他都有信心走下去——因为他手里有爷爷的镊子,有记录着经验的札记,还有在背后支持他的林夏。

沈砚把文件保存好,把札记和镊子放回抽屉,又走到青铜座钟前,轻轻摸了摸钟摆。这次,他没再看到黑色痕迹,只有“滴答”的声音,清晰而安稳,像爷爷在他耳边说:“别怕,顺着齿轮走,时间就不会歪。”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把修表铺里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砚坐在柜台前,打开林夏发的资料,一页一页仔细看着——他知道,下一个副本的挑战很快就要来了,而他需要做好准备,不仅是为了修复锚点,更是为了守住爷爷留下的“安稳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