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失重的慌(1/2)
警报声消失的瞬间,登月舱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仪表盘上的指示灯还在缓慢闪烁,发出微弱的“咔嗒”声。沈砚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刚才修复计时钟的紧张感还没完全褪去,指尖残留的表油触感让他稍微找回了些在修表铺里的熟悉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失重环境下,手掌似乎比平时更苍白,指关节因为刚才的用力而有些发红。沈砚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试图缓解僵硬,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一个金属按钮——那按钮嵌在仪表盘侧面,表面印着模糊的“备用供电”字样,他指尖刚触碰到,舱内突然“嗡”地一声,头顶的应急灯瞬间亮起,暖黄色的光取代了之前的红色警示灯,同时,几个原本黑屏的副显示屏也慢慢亮了起来,上面滚动着登月舱的实时参数。
“还好不是坏按钮。”沈砚松了口气,下意识拍了拍胸口,却忘了失重环境下的力道控制,手掌刚碰到衣服就带着身体往旁边飘了半米,他慌忙伸手抓住驾驶位的靠背,才勉强稳住身形。这种“失控感”让他心里发慌——在修表铺里,哪怕是夹起比发丝还细的游丝,他都能做到分毫不差,可在这里,连最基本的“站稳”都成了难题,更别说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他扶着靠背慢慢调整姿势,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已经恢复运转的计时钟上。表盘里的齿轮转动声透过金属外壳传出来,“滴答、滴答”,节奏均匀,和他爷爷留下的那台老座钟声几乎一样。这熟悉的声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他想起小时候趴在爷爷的修表台上,看爷爷用镊子夹着齿轮,听着满屋子的钟表声入睡的日子,那时他总觉得,钟表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安稳的声音,能把所有混乱都捋顺。
可现在,这“安稳的声音”却藏在距地球38万公里的登月舱里,还沾着时间窃贼的痕迹。沈砚皱了皱眉,再次走到仪表盘前,蹲下身(准确说是“悬浮着调整角度”),用放大镜仔细查看刚才发现黑烟灰的角落。那处黑色印记还在,只是比刚才淡了些,像是被舱内的气流吹得散了些,他用镊子尖轻轻刮了一下印记边缘,刮下一点极细的黑色粉末,粉末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慢悠悠地飘在半空,他凑近看了看,粉末颗粒呈不规则状,摸起来(用镊子尖碰了碰)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和上次在民国钟表铺里,时间窃贼消失后留下的残留物质地完全一致。
“确定是他留下的。”沈砚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他想起上次和时间窃贼的“间接碰面”——对方只是化作一团黑烟掠过,就让民国锚点差点彻底崩解,这次对方居然能潜入阿波罗11号登月舱,还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留下痕迹,显然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为什么没直接破坏计时钟?是没找到机会,还是故意留下痕迹,想引他出来?
他正琢磨着,怀里的札记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沈砚连忙翻开札记,只见之前显示“微环境适配修复”技能的那一页,下方又多出一行淡蓝色的荧光字:“异常痕迹已记录,可尝试‘溯源分析’(初级)——需接触残留粉末,调用札记能量激活。”
“溯源分析?”沈砚眼睛一亮,这正是他需要的技能。他立刻用镊子夹起那点黑色粉末,慢慢凑近札记的页面——粉末刚碰到纸页,札记突然发出一阵柔和的蓝光,粉末瞬间被吸入纸中,紧接着,页面上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像:那是一团黑色的雾气,正绕着登月舱的计时钟打转,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似乎想伸手去碰计时钟的齿轮,可就在碰到的前一秒,雾气突然剧烈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排斥,然后迅速消散,只留下一点黑烟灰落在仪表盘上。
影像只持续了三秒钟就消失了,札记上的蓝光也随之暗了下去,只留下一行小字:“干扰源:时间窃贼(能量波动匹配度98%),行动目的:破坏计时钟核心齿轮,失败原因:锚点自发防御机制激活(低阶)。”
“锚点还有防御机制?”沈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难怪时间窃贼没成功,原来每个时间锚点都有自己的“保护壳”。可这防御机制为什么会激活?是因为锚点本身的韧性,还是因为他之前修复民国锚点时,无意中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他正想再研究札记,突然感觉舱内的温度似乎降了些,裸露的手腕能感觉到一丝凉意。他抬头看向温度显示屏,上面的数字正从18c慢慢往下掉,已经降到了15c,而且还在继续降。“怎么回事?”沈砚心里一紧,连忙查看副显示屏上的参数,只见“舱内温控系统”那一栏,红色的“故障”字样正在闪烁,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散热管道堵塞,需手动清理。”
他顺着显示屏上标注的“散热管道位置”看去,发现管道入口在登月舱尾部,靠近储物柜的地方,入口处有一个金属格栅,格栅上似乎沾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是被油污堵住了。沈砚扶着仪器慢慢飘过去,用镊子拨开格栅——里面果然堵着一团黑色的絮状物,质地和刚才的黑烟灰很像,只是更密集,像是时间窃贼消散时留下的“残渣”堵住了管道。
“又是他搞的鬼。”沈砚咬了咬牙,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团絮状物——这东西比他想象的更脆弱,镊子刚碰到就碎成了好几块,他只能一块一块地夹出来,生怕碎渣掉进管道深处,造成更严重的堵塞。清理的过程中,他不小心让一块碎渣飘到了眼前,他下意识想躲开,却忘了自己还在悬浮,身体一歪,后脑勺差点撞到金属柜,幸好他及时伸手撑住,才没受伤。
“稳住,沈砚,稳住。”他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加快清理速度。修表时养成的“专注”本能在这时发挥了作用——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夹取碎渣上时,失重带来的慌乱感慢慢减弱,镊子尖的动作也恢复了平时的稳定,哪怕碎渣飘得再快,他都能精准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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