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失重的慌(2/2)

二十分钟后,最后一块碎渣被夹了出来,沈砚将它们全部放进札记的空白页(刚才的影像消失后,页面又恢复了空白,他试着把碎渣放上去,碎渣立刻被吸了进去,像是被存档了),然后用随身携带的软布擦了擦格栅,重新盖好。

他刚直起身(悬浮着),温控系统的“故障”提示就消失了,温度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回升,慢慢回到了18c。沈砚松了口气,靠在储物柜上休息,指尖因为长时间握镊子而有些发麻,他轻轻揉了揉手指,心里却没多少轻松——时间窃贼不仅想破坏锚点,还故意留下残渣堵塞设备,显然是想拖延时间,甚至可能想把他困在这个副本里。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来电,而是类似“消息推送”的震动。沈砚连忙掏出来看,屏幕居然亮了,虽然信号格还是空的,但锁屏界面上弹出了一条林夏发来的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沈砚,你那边还好吗?刚才天文馆监测到月球方向的时空波动消失了,导航系统完全恢复正常,nasa说登月舱的所有参数都回归正常,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散热管道会突然堵塞,他们还在查原因。对了,我帮你查了1969年阿波罗11号的资料,登月舱的计时钟是瑞士手工制作的,和你爷爷修过的一款古董钟用的是同一种齿轮结构,说不定对你有帮助!”

看到“同一种齿轮结构”时,沈砚心里一动——难怪刚才修复时,他会觉得那齿轮的手感很熟悉,原来和爷爷修过的古董钟是同源!林夏的消息像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不仅让他知道现实中的危机暂时解除,还无意中给了他一个重要的信息——或许,他爷爷留下的修表经验,比他想象的更“有用”,甚至能跨越时空,帮他应对不同时代的锚点。

他想给林夏回复“谢谢”,却发现手机又黑屏了,这次不管怎么按电源键都没反应,显然是信号彻底断了。“等出去再谢她吧。”沈砚把手机塞回口袋,目光重新看向登月舱的舷窗。窗外是深邃的太空,无数星星像被冻住的光点,一动不动,月球的表面在远处泛着冷白色的光,坑坑洼洼的纹路清晰可见。

他突然想起爷爷曾经说过的话:“修表不是修‘机器’,是修‘时间’——每一个齿轮,每一根游丝,都牵着一段时光,你把它们修好,就是把乱掉的时光捋顺,让该发生的事,好好发生。”

以前他不懂这话的意思,现在站在登月舱里,看着窗外的太空,摸着手里的札记和镊子,他好像突然懂了。他修复的不只是登月舱的计时钟,更是1969年那一天“人类首次登月”的历史,是现实中无数人依赖的导航系统,是那些因为导航失灵而悬在半空的航班和轮船。

“我得继续走下去。”沈砚握紧了镊子,指腹抵着熟悉的金属凉意,心里的慌乱慢慢被坚定取代。不管下一个副本是什么,不管时间窃贼有多难对付,他都要把那些“乱掉的时光”捋顺,就像爷爷教他的那样。

他低头看了看札记,页面上的荧光字已经全部消失,只留下空白的纸页,像是在等待新的记录。沈砚知道,这个副本的任务还没完全结束——他虽然修复了计时钟,清理了管道,找到了时间窃贼的痕迹,但还没弄清楚对方为什么要针对“登月”这个锚点。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的时候,札记没有新的提示,说明他该离开这个副本了。

他按照之前进入副本的经验,将札记放在胸口,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返回修表铺”。下一秒,熟悉的吸力再次传来,舱内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暖黄色的应急灯、密密麻麻的仪表盘、窗外的太空……全都像被揉碎的画一样慢慢消散。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站在了修表铺的地板上,青铜座钟就立在他面前,表盘上的指针正稳稳地走着,停在下午两点四十分,和他进入副本前的时间只差了十分钟——看来副本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一样。

沈砚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软布(刚才进入副本时,软布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擦了擦手里的镊子,然后走到柜台前,把札记和镊子放回抽屉。他刚想坐下喝口水,突然注意到青铜座钟的钟摆上,沾着一点黑色的东西——和登月舱里的黑烟灰一模一样。

他心里一沉,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点黑色痕迹——痕迹立刻像被风吹过似的,消失了。沈砚盯着钟摆,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时间窃贼,居然跟着他,来到了修表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