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交锋（1/2）

历时近一月的沉默“砺剑”，“神话工作室”在风暴眼的宁静中积蓄的力量，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小规模、却意义非凡的正面“交锋”。这次交锋的舞台，并非喧嚣的公开舆论场，而是一次规格极高、由国内几家最具影响力的顶级投资银行与风险基金联合主办的、仅限于受邀嘉宾参加的私密“文化科技产业前瞻峰会”。与会者寥寥数十人，却无一不是执掌行业牛耳的巨头、动辄调动百亿资金的资本大鳄，以及少数几家被看好具有颠覆性潜力的头部内容平台与新锐公司代表。很微妙地，皇朝娱乐的副总裁周正，和“神话工作室”的凌风、秦雪，均赫然在列。

收到那份设计古朴、措辞严谨的邀请函时，凌风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他本性不喜此类觥筹交错、言不由衷的应酬场合，更愿意将时间投入到具体的创作中。但秦雪在仔细分析了邀请方背景和与会者名单后，极力主张他必须出席。

“凌风，这不仅仅是一次会议，更是一个强烈的信号。”秦雪指着名单上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冷静地分析，“主办方同时邀请我们和皇朝，并且将我们放在同一层级，这本身就说明，在掌握着行业风向标和资本脉搏的顶尖圈层眼中，我们‘神话工作室’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仰视巨头的小作坊，而是真正具备了与皇朝这样的传统霸主在某些领域同台竞技、甚至构成潜在威胁的资格。这是对我们过去几年努力和价值的隐性认可。”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而且，这是那场舆论风波平息后，我们首次在如此高规格、高封闭性的场合公开亮相。周正必定会出席。这对我们而言，不仅是一次展示自身实力和定力的绝佳机会，能狠狠回击那些认为我们‘不堪一击’的论调；更是一次能够侧面影响华影、‘镜像视觉’以及其他潜在合作伙伴判断的重要公关活动。有些战场，我们可以选择不去，但有些，无法回避，必须正面迎击。”

凌风沉默了片刻，秦雪的逻辑无懈可击。他深知，在这个圈子里，很多时候，你不在场，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表达，一种示弱。他最终点了点头，眼神恢复了惯有的锐利：“好，那就去会会他们。”

峰会当天，会场选在市郊一家顶级会员制俱乐部的古典宴会厅。厚重的羊毛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香水与若有若无的权势气息。与会者们衣着低调而考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换着看似随意、实则可能动辄关乎亿级资金流向或行业格局变动的谈笑。凌风和秦雪的入场，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有对其年轻与近期风波的好奇，有对其代表的新兴模式的审视，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或是隔岸观火的幸灾乐祸。

周正则一如既往是这类场合的焦点，他被几个人簇拥着，站在厅堂中央，手持酒杯，谈笑风生，仿佛之前那场针对“神话工作室”的舆论狙击战从未发生过，皇朝娱乐依旧是那个无可撼动的行业帝国。当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与刚刚入场的凌风在空中短暂相接时，那瞬间掠过的阴冷与审视，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虽然一闪而逝，却足以让敏锐者捕捉到那冰面下的暗流。

会议议程在一种矜持而务实的氛围中按部就班地进行。几位行业领袖和学者发表了关于未来技术趋势、内容消费变革的演讲。轮到周正代表皇朝娱乐发言时，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步履从容地登上讲台。他大谈特谈皇朝未来五年雄心勃勃的“泛娱乐生态战略”，强调通过对ip进行游戏、影视、动漫、实景娱乐等全产业链的深度开发和流量运营，实现价值的最大化。言辞之间，充满了资本式的自信、对规模效应的推崇，以及对那种“慢工出细活”的传统内容创作模式的隐隐轻视。他甚至在举例说明“生态抗风险能力”时，不点名地提到了“某些公司，过于依赖单一爆款ip，缺乏多元化布局和深厚的生态护城河，一旦核心ip或创始人声誉出现问题，抗风险能力将极其堪忧，前景令人忧虑”，其辛辣的指向性，在场明眼人心知肚明。

台下，凌风面色平静如水，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微微握紧。坐在他身旁的秦雪，则如同最冷静的观察员，飞速地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周正话语中的关键论点、逻辑漏洞以及可能用于后续反击的切入点。

真正的、没有硝烟的交锋，发生在中场茶歇时间。精致的点心与香槟在侍者手中流动，人们形成一个个小的交谈圈。凌风和秦雪正与一位对“神话宇宙”表现出浓厚兴趣、管理着庞大亚洲文化基金的合伙人相谈甚欢，主要聊着关于ip长线运营的用户社群构建问题。就在这时，周正端着半杯威士忌，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看似无意地踱了过来，恰好停在了他们旁边。

“哟，这不是凌总吗？真是巧啊。”周正脸上瞬间堆起那种商场老手惯有的、热情而程式化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关切”，“听说前段时间，贵公司遇到点不大不小的麻烦？网络上的声音，有时候就是那么喧嚣，没什么大碍吧？唉，这年头，创业不易，风险无处不在，尤其像凌总你们这样做内容的，根基浅，更要步步为营，爱惜羽毛啊。”

这话绵里藏针，看似随口的关心与感慨，实则是当着这位极具分量的潜在投资人的面，轻描淡写地再次提起那场几乎将“神话工作室”置于死地的风波，并刻意强调“根基浅”、“风险大”，暗示凌风团队存在结构性风险和不确定性，试图在投资人心中埋下疑虑的种子。

秦雪脸色微沉，刚想开口接过话头，进行一番得体的周旋，凌风却轻轻抬起手，用一个微小的动作制止了她。他转过身，正面迎向周正那看似含笑实则锐利的目光，脸上也浮现出同样客气而疏离的微笑，仿佛没有听出任何弦外之音：“劳周总挂心，费心了。不过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宵小之辈，躲在网络后面泼些脏水而已，无凭无据的污蔑，终究是镜花水月。证据和法律，自然会还我们一个彻底的清白。我们做内容的，心思可能确实比较单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知道沉下心把作品打磨好，把故事讲好，这才是立身之本，其他的，都是虚妄。倒是周总，掌管着皇朝这么庞大的生态帝国，日理万机，事务繁杂，还要为我们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分神惦记，真是让我们过意不去。”

他语气平和，语速平稳，却将“宵小之辈”、“污蔑”、“无凭无据”几个关键词咬得异常清晰，不动声色地将矛头精准地引回，暗示皇朝才是背后搅动风雨的黑手，同时再次点明自己“专注内容”、“作品为本”的纯粹立场，与周正刚才那套“资本运营”、“生态规模”的宏大论调形成了鲜明而刻意的对比。

周正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的寒意深了几分：“凌总年轻气盛，有锐气，有冲劲，这是好事，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着也欣慰。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前辈教导后辈的口吻，“行业有行业的规则和玩法，光有好的作品，就像只有一颗明珠，没有合适的锦盒和渠道，也很难真正绽放其价值，走得更远、更稳啊。”他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话语中的暗示意味更加露骨。

“周总说得是，金玉良言，晚辈受教。”凌风点了点头，仿佛真心接受批评，随即话锋顺势一转，如同流水绕过礁石，“所以我们现在正集中所有精力，与华影集团的同事们紧密合作，全力推进《青岚之箭》的影视化落地。哦，说起来，最近和‘镜像视觉’那边的顶尖团队一起搞视觉研发，真是受益匪浅，眼界大开。他们的一些创意，比如将精灵族的建筑与拥有生命的古老神树完全共生融合的概念，不仅视觉上震撼，也给了我们剧本创作很多新的灵感和方向，让我们对那个世界的理解更深了一层。这才真切体会到，真正优秀的内容，与最前沿的技术思维结合，确实能爆发出远超想象的惊人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