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交锋（2/2）

他没有炫耀，没有抬高声调，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和的语气，但“华影”、“镜像视觉”、“视觉研发”、“生命建筑共生”这些极具分量的关键词，如同一个个精准的音符，组合成一段强有力的乐章，清晰地勾勒出“神话工作室”并非闭门造车，而是正在与行业最顶级的伙伴进行着高规格、专业化、且已取得实质性进展的项目合作。与周正那番略显空泛、停留在战略层面的“生态论”相比，凌风这番立足于具体项目、充满技术细节和合作成果的陈述，显得无比扎实、可信，且充满了未来感。

那位原本在与凌风交谈的基金合伙人，眼中顿时爆发出更浓厚的兴趣，身体都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周围一些一直竖着耳朵旁听这边动静的其他嘉宾和投资人，也纷纷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人甚至低声交谈起来。

周正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那公式化的笑容变得僵硬，他干笑了两声，试图挽回些许颜面：“呵呵，看来凌总那边的项目进展神速，一切都……很顺利嘛。那真是要提前恭喜了。希望一切……真能如凌总所愿，顺风顺水。”他特意在“真”和“顺风顺水”上加重了语气，尾音拖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阴冷意味，仿佛在预言着某种未知的阻碍。

“借周总吉言。”凌风仿佛完全没有听出他话里潜藏的毒刺和诅咒，从容地举了举手中一直握着的矿泉水瓶，以水代酒，姿态坦然，“我们相信，只要作品本身足够硬核，足够真诚，市场和时间，自然会给出最公正、也最有力的答案。”

一番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机锋尽显的言语交锋，在周围众多目光的注视下，暂告一段落。周正带着他那群随从，面色不虞地悻悻离去，背影都透着一股冷意。凌风和秦雪则继续与那位兴致更高的基金合伙人深入交谈，对方的态度明显比之前更加热情、具体，甚至开始询问起a轮融资的开放时间和估值预期。

会后回程的专属轿车上，秦雪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刚才那十几分钟，真是……刀光剑影，空气都快凝固了。不过，凌风，你应对得非常好，分寸感把握得极佳，既保持了风度，又给予了有力回击，还没留下任何话柄。”

凌风也放松了紧绷的脊背，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这种场面，躲是躲不过的，迟早要面对。周正今天主动挑衅，没占到任何便宜，反而在那么多重要人物面前，帮我们做实了与华影、‘镜像视觉’深度合作的消息，相当于免费做了一次高规格的背书。以他的性格，这口气绝不可能咽下。”他想起周正离去前那句充满恶意的话，心中那根警惕的弦再次绷紧。

“他最后那句话，绝不仅仅是逞口舌之快。”秦雪坐直了身体，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那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预告。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我们还没掌握的动向？”

“嗯，我也有同感。”凌风沉吟道，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通知家里，各个部门，尤其是项目组和法务、公关，不能因为这次小小的正面接触而松懈，反而要进一步加强戒备，提高警惕级别。我怀疑，他们很快就会有针对性的新动作，而且这次，可能会更直接、更卑劣，甚至……会绕过我们，直接针对华影项目本身，试图从根源上破坏我们的合作。”

就在凌风陷入沉思，分析着各种可能的风险点时，他放在西装内袋里的私人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特定联系人的消息提示音。他拿出来解锁，是苏清雅发来的一条极其简短，没有任何寒暄和铺垫的信息：

“小心。皇朝在‘星光奖’的评审委员会里，有人。”

“星光奖”，是国内电视剧领域最具权威性和公众影响力的最高奖项之一，其评审结果不仅关乎荣誉，更直接影响到作品的商业价值、电视台采购价格、网络平台推荐位以及演员和制作团队的行业地位。苏清雅这条没头没尾、看似突兀的提醒，却像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凌风脑海中某个此前被迷雾笼罩的区域。

一个模糊而危险的猜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难道……周正和他背后的皇朝娱乐，正在筹划从行业奖项评选的角度，来对尚未正式开机、但已备受瞩目的《青岚之箭》影视项目，进行某种形式的打压或狙击？或者，他们是打算利用在评审委员会内部的影响力，制造不利于项目的舆论，从而影响华影集团内部本就有些微妙的决策天平？无论是哪种可能，这都意味着，皇朝娱乐的触手，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斗争的形式，也远比简单的商业竞争或舆论抹黑更为复杂和立体。

凌风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已经穿透了车窗外的夜色，看到了那隐藏在繁华表象之下，更加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棋局。他收起手机，对前排的助理低声吩咐：“回去后，立刻收集最近三年‘星光奖’评审委员会成员的详细名单、背景资料以及他们与皇朝娱乐公开或潜在的联系。要快，要保密。”

看来，这场刚刚拉开序幕的交锋，远比他之前预想的更为深邃和凶险。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他更加如履薄冰，既要稳固发展，又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真正的考验，或许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