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寂静行走与往昔之影（1/2）

能量风暴的余威，如同濒死巨兽最后的喘息，在第三天清晨终于彻底消散。当李璐率先拨开封堵洞口的、混合着焦黑冰屑的积雪，一道苍白无力、却真实存在的天光刺破黑暗，投射进山洞时，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恍如隔世的晕眩。

洞外的世界，已然面目全非。

原本起伏的冰原被生生削平了一层，留下大片光滑如镜、却又布满放射状裂纹的冰壳。那些诡异的、颜色鲜艳的变异苔藓和地衣消失无踪，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抹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和某种金属灼烧后的刺鼻气味，吸入肺中带着隐隐的灼痛。天空虽然恢复了铅灰色，但那“腐烂的极光”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稀薄，如同溃烂伤口上覆盖的一层劣质纱布，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意味。

寂静。

一种比风暴咆哮时更加令人心悸的、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四野。连永不停歇的风声似乎都在这场能量洗礼中耗尽了力气，只剩下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气流流动。

幸存者们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出山洞，如同从坟墓中爬出的活尸。阳光照射在他们苍白、皲裂的脸上，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却更照出了他们的狼狈与虚弱。

赵启的断腿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全靠秦医生和李璐一左一右架着才能勉强站立。苏婉虽然摆脱了圣骸意识最剧烈的反噬，但精神上的疲惫如同沉重的枷锁，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她的大部分注意力依旧集中在担架上的林陌身上，警惕地感知着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零依旧沉睡，被李璐和苏婉轮流背负——担架在风暴中彻底损坏，无法再用。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更加深沉的麻木和一种被掏空后的虚脱。风暴带走了一切声音，似乎也带走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波澜。

南下，继续南下。

这是唯一残存的念头，如同刻入骨髓的本能。

路途变得更加艰难。被能量风暴犁过的地面异常难行，光滑的冰壳下隐藏着脆弱的空腔，稍有不慎便会塌陷。失去了所有代步工具和大部分补给，他们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饥饿和干渴如同两条毒蛇，持续噬咬着他们的意志。赵启开始出现严重的脱水症状，嘴唇干裂出血，眼神涣散。秦医生自己的状态也极差，却依旧坚持着将最后一点收集到的、相对干净的雪水分给其他人，尤其是情况最危险的赵启和依旧昏迷的林陌。

李璐承担了最重的体力负荷。她不仅要背负零，还要在前方探路，用匕首试探冰面的结实程度。她的沉默比以前更加厚重，仿佛将所有的力气都用于支撑这具濒临极限的躯体和履行守护的职责。只有在偶尔休息，给苏婉分担背负零的时候，她才会拿出那把狙击枪，进行那套已成执念的拆卸、擦拭、组装的流程，动作精准而麻木，仿佛这是她与某个逝去世界、某个逝去之人唯一的联系。

苏婉走在队伍中间，她的“真实之眼”在能量风暴后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感知范围并未扩大，反而似乎更加“聚焦”。她不再试图去“看”很远，而是将感知凝聚在脚下、周围数十米内，能更清晰地分辨出冰层结构的细微差异，能量残留的痕迹，甚至……空气中那稀薄到极点的、相对平和的灵能流动。

她注意到，零周身那淡金色的灵韵光晕，在离开山洞后并未消失，反而如同呼吸般，随着零那微弱的心跳，极其缓慢地、持续地汲取着空气中那些零散的、未被污染的灵能粒子。这个过程缓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确实实在发生。这或许就是零发根出现墨色的原因，也是她能在沉睡中释放安抚力量的源泉。

而林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