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寂静行走与往昔之影（2/2）

苏婉将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他身上。他依旧昏迷，脸色灰败，但自从山洞中那次灵魂悸动之后，他身体的冰冷似乎不再那么纯粹。偶尔，在他眉心位置，苏婉能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星辉般闪烁不定的“凝点”。那并非寂灭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的东西，仿佛是他意识在归墟深处挣扎、沉淀后，带回来的一点“杂质”，或者说……“领悟”。

他的身体依旧在崩坏，寂灭之力侵蚀的痕迹并未消退，但这颗“星辉”的存在，仿佛在绝对的死寂中，埋下了一颗可能性的种子。

旅程的第五天，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冰崖下发现了一具被冻结的、旧时代探险者的遗体。遗体保存相对完好，身边散落着一些早已失效的装备。

在这具遗体旁，李璐找到了一样东西——一个金属烟盒，里面还有几支干枯发霉的卷烟，以及一张被塑封保存、已然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旧式军装、笑容灿烂的年轻男子，搂着一个扎着麻花辫、面容温婉的女子。

李璐拿着那张照片，久久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塑封表面，冰冷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军人的脸上，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又迅速冻结。

她没有将照片放回去，也没有扔掉。她只是默默地将烟盒和照片一起，塞进了自己战术背心最里面的口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然后，她转身，继续用匕首在前方的冰面上敲击探路，背影依旧挺直，却仿佛背负了更多看不见的重量。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往昔之影，在这寂静的南行路上，沉默地跋涉。

没有欢呼，没有鼓励，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以及冰雪被踩踏时发出的咯吱声。

他们像一群迷失在时间之外的孤魂，被一种无形的执念牵引着，向着传说中可能存在的南方绿洲，机械地移动。

希望，早已不是悬挂在天边的明灯，而是化作了脚下这一步，再下一步的坚持。是零那微弱却持续的灵韵呼吸，是林陌眉心中那一点不灭的星辉，是李璐珍藏的一张泛黄照片，是秦医生省下的最后一口净水，是赵启即使意识模糊也未曾停下的、对方向的执着判断。

世界一片死寂，前路漫漫无期。

但他们还在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