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镜影之囚（1/2）

水晶棺爆裂的巨响在密闭的墓室中回荡。季长歌三人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墙上。凌霄子的\尸体\悬浮在半空，黑发无风自动，衣袍猎猎作响。那双漆黑的眼睛没有眼白，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你不是凌霄子。\季长歌强忍胸口红丝蔓延的剧痛，天诛剑横在身前，\你是晦月剑灵！\

\尸体\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我是他，又不是他。\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像垂暮老者，时而像稚嫩孩童，\我是他斩出的恶念，封入剑中的黑暗...也是你缺失的那部分。\

墓室突然剧烈震动，墙上的星图宝石一颗接一颗熄灭。楚清瑶趁机绕到侧面，白虎剑直取\尸体\后心！剑尖却在距离目标三寸处硬生生停住，仿佛刺入无形泥沼。

\白虎守转世...尸体\头也不回，随手一挥，楚清瑶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你的剑法比上一代差远了。\

苏沐晴扶起楚清瑶，朱雀印记亮起微弱红光：\季长歌，他在拖延时间！四星连珠马上就要结束了！\

确实，季长歌右眼的七彩光点感应到，外界天象正在急速变化。一旦四星移位，封锁晦月剑的星力就会消失...

\为什么要伪装成凌霄子？\季长歌试图分散对方注意力，同时暗中调动天诛剑力。

\伪装？尸体\突然大笑，笑声中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杂音，\我就是他！三百年前，他为对抗魔神，将自己一分为二——善念铸就明霄剑格，恶念封入晦月剑身。\

他抬手一指，血池中的画面再次浮现：凌霄子跪在祭坛前，手持天诛剑刺入自己胸膛。剑身一分为二，金光与黑气各自凝聚。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剑格处飞出的金光中，隐约可见一个婴儿的轮廓！

\那是...我？\季长歌如遭雷击。

\尸体\点头：\剑格化形，善念为体。而你——\黑气从他七窍中涌出，在空中凝结成另一个季长歌的虚影，\就是被分离时抛弃的软弱与犹豫。\

楚清瑶突然厉声道：\别信他！晦月剑最擅蛊惑人心！\

\尸体\转向楚清瑶，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执法堂的丫头，你可知为何历代白虎守都不得善终？\他抬手一招，楚清瑶怀中的半截晦月残剑竟自动飞出，\因为他们太聪明，总想查明真相...\

残剑悬浮在\尸体\掌心上方，黑红雾气如活物般蠕动。墙上星图的光芒越发暗淡，仅剩最后一颗宝石还在勉强闪烁。

\季长歌...\苏沐晴突然拉住他的衣袖，\铁链...看铁链！\

季长歌这才注意到，缠绕在\尸体\四肢上的铁链并非实物，而是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的光链！更诡异的是，那些符文与血池底困住白衣人的如出一辙。

\镜影封印术...\楚清瑶突然想起什么，\执法堂秘典记载过，这是将施术者与受术者灵魂相连的禁术！\

\尸体\闻言大笑：\聪明！可惜晚了！\他猛地扯动光链，季长歌顿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那些红丝竟然与光链同源，此刻正疯狂抽取他的生命力！

\你...用我...供养封印？\季长歌半跪在地，天诛剑几乎脱手。

\不，是平衡。尸体\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竟有几分像明霄，\善念与恶念相生相克，缺一不可。凌霄子当年分离我们，本就是逆天而行。\

最后一颗星图宝石开始闪烁，随时可能熄灭。\尸体\周身的黑气越发浓重，光链一根接一根断裂。季长歌感到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右眼的七彩光点忽明忽暗。

\苏沐晴...现在！\楚清瑶突然暴起，白虎剑燃起前所未有的苍白色火焰，直刺\尸体\眉心！

与此同时，苏沐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朱雀印记上。赤红火焰化作箭矢，与白虎剑同时命中目标！

\尸体\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黑气如沸水般翻滚。然而烟尘散去后，他竟毫发无损，只是脸上的\皮肤\出现了几道裂痕，露出下面黑红的剑身！

\愚蠢！\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晦月剑灵的金属质感，\凡铁岂能伤我？\

星图最后一颗宝石熄灭了。

整个墓室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天诛剑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季长歌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邪恶力量正在苏醒，那是被星辰压制了三百年的晦月剑本体！

\结束了...尸体\的伪装彻底剥落，现出真身——一柄通体漆黑、剑身缠绕血雾的长剑，\与我合为一体吧...另一半...\

就在晦月剑即将刺入季长歌眉心的刹那，水晶棺的碎片突然飞起，在空中重组为一面镜子！镜面映照出晦月剑的身影，竟让它硬生生停住了！

\这是...？\楚清瑶惊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季长歌却恍然大悟：\镜影封印！真正的封印不是铁链，而是这面镜子！\

镜中浮现出凌霄子的虚影，与晦月剑灵对峙：\三百年了，你还不明白吗？善恶本是一体，强行分离只会导致失衡...\

\闭嘴！\晦月剑灵暴怒，剑身黑红光芒大盛，\若非你将我分离，我早已吞噬魔神，成就无上剑道！\

凌霄子摇头：\被吞噬的会是你。魔神从来就不是实体，而是人心恶念的集合。你越强大，它就越强...\

季长歌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天诛剑主不得善终...因为他们越是使用剑的力量，内心恶念就越盛，最终被剑反噬？\

凌霄子的虚影转向他，眼中满是悲悯：\你终于明白了。剑本无正邪，唯心所向。当年我分离善恶，是希望善念能寻得两全之法...\

晦月剑灵突然暴起，一剑刺向镜子：\够了！\

镜面应声而碎，但每一块碎片都继续映照着剑灵的身影，形成无数个微小的封印场。剑灵的动作越来越慢，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

\就是现在！\凌霄子的声音在墓室中回荡，\用天诛剑重铸封印！\

季长歌强忍剧痛，举起天诛剑。右眼的七彩光点全部流向剑身，与镜片光芒相融。一个前所未有的剑招自动浮现在脑海——不是杀戮之技，而是封印之术！

\天诛·镜影归真！\

剑光如细雨洒落，每一滴都精准命中一块镜片。无数光点串联成网，将晦月剑灵层层包裹。剑灵发出不甘的咆哮，却无法挣脱这源自本体的封印之力。

\不！！！\最后的惨叫中，晦月剑灵被强行压回剑身，黑红雾气渐渐收敛。

当最后一丝黑气消失时，墓室恢复了平静。星图重新亮起，血池干涸，只剩下那柄漆黑的晦月剑插在地上，微微颤动。

季长歌瘫坐在地，胸口的红丝停止了蔓延，但并未消失。楚清瑶和苏沐晴也力竭倒地，身上满是伤痕。

\结束...了吗？\苏沐晴虚弱地问。

季长歌看向晦月剑，右眼的七彩光点已经极其微弱：\暂时封印了...但不会太久...\

楚清瑶挣扎着爬过去检查剑身：\铁链符文在重新凝聚...但太慢了...\

就在这时，墓室入口处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盲眼老人！他衣衫褴褛，眼上的布条不知去向，露出一双金色的瞳孔。

\前辈？！\季长歌难以置信，\您不是...\

\死了？\盲眼老人苦笑，\青龙守哪有那么容易死。\他走到晦月剑前，从怀中取出一块青色玉佩，\只是肉身毁了而已。\

玉佩贴在剑身上，青光流转，那些光链的凝聚速度明显加快。

\四象封印需要四位守护者。\老人转向苏沐晴和楚清瑶，\你们两个，准备好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楚清瑶将白虎剑插入地面左侧，苏沐晴则将残存的朱雀之力注入右侧。盲眼老人站在剑首位置，而剑尾...

\季长歌。\老人严肃地说，\只有剑主能镇剑尾。你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吗？\

季长歌看向晦月剑，又看看三位同伴。右眼的七彩光点最后一次闪烁，然后彻底融入瞳孔。他站起身，天诛剑发出清越的剑鸣。

\我准备好了。\

四象阵位已定，晦月剑悬浮在中央，被青、白、红、金四色光芒环绕。盲眼老人率先结印，苍老的声音在墓室中回荡：

\青龙镇东，守魂固魄。\

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龙形虚影。楚清瑶紧接着划破掌心，将血滴在白虎剑上：

\白虎踞西，斩邪除妄。\

苍白色火焰化作猛虎，与青龙遥相呼应。苏沐晴咬破手指，在眉心画下一道血符：

\朱雀临南，焚秽净心。\

赤红火焰如凤凰展翅，完成三角之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季长歌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天诛剑倒转，剑尖对准自己心口：\玄武据北...\剑锋刺入皮肤，金红色的血液顺着剑身流下，\...归真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