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茉莉重现（1/2）

云州城的清晨被一声尖叫撕裂。

季长歌从打坐中惊醒，右眼残留的金色纹路微微发烫。自从地脉之战已经过去七天，他的身体仍处于极度虚弱状态。分魂术带走了他近半修为，但换来的是噬心咒的解除和对天诛剑更深层次的理解。

\死人了！又死人了！\

窗外的喊声越来越近。季长歌披衣推门，看到街坊们围在巷口的水井旁，脸上写满恐惧。他挤进人群，眼前的景象令他胃部一阵痉挛——

井台上趴着一具男尸，背部衣物被撕开，露出皮肤上狰狞的暗红色纹身：锁链缠绕的茉莉花，与赵无极后颈的图案一模一样！更诡异的是，那些\锁链\似乎还在缓慢蠕动，如同活物。

\第三个了...\茶摊的张老板哆嗦着说，\这个月第三个人这么死了...\

季长歌蹲下身，指尖轻触尸体后背。就在接触的瞬间，那纹身突然\活\了过来，锁链如毒蛇般缠向他的手指！他迅速缩手，锁链又恢复成普通纹路。

\什么时候发现的？\季长歌沉声问道。

打更的老刘头擦了擦汗：\就、就刚才。我巡夜时还好好的，天亮就...\

季长歌仔细检查尸体，发现死者右手紧握，指缝间露出一角白色。他用力掰开僵硬的手指，里面是一朵新鲜的茉莉花苞，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这花...\老刘头突然瞪大眼睛，\和六十年前那场命案一模一样！\

季长歌心头一震：\六十年前？\

\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老刘头压低声音，\云州城每隔六十年就会有人这样死去，背后纹着锁链花，手里攥着茉莉...老人们说，这是'血祭'...\

一阵寒意顺着季长歌脊背爬上来。他想起茶碗、露珠、掌心光斑...那些曾经出现过的锁链茉莉图案，原来都是某种预示。

\尸体交给我处理。\季长歌取出玄天宗令牌，\这事关邪术，普通人不要靠近。\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退开。季长歌用布裹住尸体，正准备带回临时住所细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需要帮忙吗？\

楚清瑶！她一身素衣，腰间佩剑，左脸的伤疤已经结痂，更添几分肃杀之气。身旁跟着脸色苍白的苏沐晴，右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玄阴镯在地脉一战中损毁，她的朱雀之力也大打折扣。

\你们怎么来了？\季长歌又惊又喜。

楚清瑶接过尸体：\灵犀佩感应到异常。苏沐晴说可能是...\

\血祭。\苏沐晴虚弱地点头，\我在古籍上看到过。每甲子一次，茉莉花开时为引，以活人精血滋养某种存在。\

三人回到临时租住的小院，将尸体放在石桌上。阳光直射下，那暗红纹身显得更加妖异，茉莉花瓣边缘渗出细小的血珠。

\看锁链的走向。\楚清瑶用剑尖轻点纹身，\像不像某种阵法？\

季长歌眯起眼睛。确实，那些看似杂乱的锁链，实则构成了一个残缺的符文。如果多几具尸体，拼在一起或许能组成完整图案...

\茶摊！\他突然想起什么，\张老板说'又死人了'，说明之前还有受害者！\

三人分头行动，很快打听到前两起命案的细节：第一个死者是城北米铺的伙计，尸体在自家后院发现；第二个是青楼歌姬，死在护城河边。诡异的是，两具尸体在验尸后都不翼而飞。

\有人不想让我们看到完整图案。\楚清瑶冷笑，\去义庄看看，也许还有线索。\

云州义庄坐落在城西乱葬岗旁，年久失修，门板歪斜。推门进去，阴冷的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草药混合的怪味。几口薄棺随意摆放，最里面那具棺材盖板上有新鲜划痕。

楚清瑶一剑挑开棺盖，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棺材里整齐摆放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背部朝上。暗红纹身比今早那具更加鲜艳，锁链的走向恰好能拼合成一个更大的符文！

\这是...\苏沐晴手指轻颤，\逆转四象阵！有人在破坏云州地脉的修复！\

季长歌右眼残余的金纹突然刺痛，一段记忆自动浮现：地脉之战后，白翊的尸体化为飞灰，但那只银白长剑却不知所踪...

\魔教还有余党。\他沉声道，\他们在找替代品继续白翊的计划。\

楚清瑶检查着尸体：\奇怪，这些纹身不是刺上去的，更像是...从体内长出来的。\

她小心地用剑尖挑开一处皮肤，下面赫然是蠕动的暗红色细线！那些细线如同有生命般迅速修复了破损，转眼恢复如初。

\活体符咒。\苏沐晴脸色煞白，\将人生生炼成阵法的一部分，最阴毒的邪术之一。\

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三人警觉回头，看到茶摊的张老板娘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仙师...\她局促地行礼，\老身...老身有些事想告诉你们...\

张老板娘的茶棚比往日冷清许多。几片茉莉花瓣从梁上垂下，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六十年前，我还没嫁人。\老太太给三人斟上茉莉花茶，手微微发抖，\那年云州城死了九个人，个个背后有那邪门的纹身。\

季长歌注意到茶棚的房梁上刻着细小的符文，与尸体上的锁链纹路有几分相似：\您记得死者都有什么共同点吗？\

\都是阴年阴月阴日生。\张老板娘压低声音，\而且死前都去过城隍庙还愿。\

茶杯在楚清瑶手中一顿：\城隍庙？\

\老城隍庙，早荒废了。\老太太指向西北方向，\就在那片竹林后面。\

苏沐晴若有所思：\六十年前...那不就是上一任天诛剑主陨落的时间？\

季长歌心头一震。他想起剑冢中凌霄子的留言，以及地脉深处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这一切绝非巧合！

\还有更怪的。\张老板娘凑近些，身上传来茉莉香粉的气味，\每个死者手里都攥着茉莉花苞，就像今早那个。而最后一位死者...\她突然顿住，惊恐地看向门外。

一个黑影从街角闪过，快得几乎看不清。楚清瑶瞬间拔剑追出，却只抓到一片空荡的街道。

\是谁？\季长歌扶住发抖的老太太。

\不...不知道...\张老板娘脸色惨白，\但六十年前最后一位死者，是...是我未婚夫。\

她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块褪色的红布，里面包着一朵干枯的茉莉花：\他在我怀里断的气，说...说'茶碗下有钥匙'...\

季长歌如遭雷击！他猛地抓起面前的茶碗，碗底赫然是那熟悉的青花茉莉图案，只是这次花瓣全开，露出花蕊处一个小小的凹槽。

\这是...\苏沐晴惊讶地看着茶碗。

\我未婚夫是窑工，死前烧了最后一批茶碗。\张老板娘抹着眼泪，\他说这能保我平安...\

季长歌从怀中取出那朵凌霄子留下的茉莉花——经过地脉一战，它已经干枯发黄，但花蕊处的七彩宝石仍在。他将宝石对准碗底凹槽，轻轻一按。

\咔嗒\一声，茶碗底部弹开一个暗格，里面是一把生锈的小钥匙！

\城隍庙...\季长歌握紧钥匙，\必须立刻去一趟。\

三人刚起身，张老板娘突然抓住季长歌的手腕：\仙师小心！茉莉花开时，那些锁链会...\她的话戛然而止，双眼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