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此非军令,是生死之约(1/2)
夜色,终于吞掉了最后一抹残阳。
北疆的风,也终于舍得停下它那鬼哭狼嚎了一整天的嘶吼。
天地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雪。
大片大片的雪,无声地,固执地,从那片灰蒙蒙的天幕上往下落,像是要将这人世间所有的恩仇、忠奸、善恶,都一并埋了,图个干净。
中军大帐里,火盆里的木炭,早已烧成了灰。
只剩最底下,还有一点点微弱的红光,在灰烬里不甘心地闪烁着。
像一颗不肯瞑目的心。
韩征就坐在那片忽明忽暗的光影里。
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碗酒,酒是温的,可他始终没碰。
他只是在擦刀。
用一块半旧的鹿皮,一遍又一遍,极其专注地,擦拭着那柄跟了他十几年的佩刀。
刀身映着火光,很亮,亮得能照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那张脸上没了白日里的疯魔和决绝。
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化不开的疲惫。
苏御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像一尊没有影子的石像。
他那头扎眼的白发,在这昏暗的帐篷里,竟成了唯一的光源。
帐帘被一只手,轻轻挑开。
李东樾走了进来,身上带着雪气和寒气,怎么也驱不散。
他看见了案几上那碗酒,也看见了那两个沉默得像要坐化了的男人。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到火盆边,伸出那双被冻得有些发紫的手,烤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余温。
许久,许久。
韩征擦刀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将那柄擦得比帐外的雪还要亮的刀,缓缓插回鞘中。
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在这死寂的帐内,却清晰得像是惊雷。
这声音,像是一个约好的信号,打破了帐内那凝固如铁的寂静。
“坐。”
韩征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李东樾依言坐下。
韩征将案几上那碗一直温着的酒,推到了他的面前。
“喝了它。”
李东樾看着那碗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浑浊的酒,没有动。他抬起头,迎上韩征那双深潭似的眼睛,说道:“有话,直说。”
韩征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年轻,却又被风霜刻满了沧桑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意里,有几分自嘲,几分无奈,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羡慕。
李东樾端起了那碗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像一条火线,从喉咙一路烧到了胃里,却怎么也烧不散心头那股子越积越浓的寒意。
“明日,大军北上。”
韩征看着他,那双总是像有火在烧的眸子里,此刻竟是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这一去,十死无生。”
“我们,都回不来了。”
“可你,”
他的目光,像两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李东樾的身上:“不能死。”
李东樾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
“因为你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做。”
韩征从怀中,摸出了一枚小小的,用玄铁打制的虎符。
那虎符的样式很奇特,不是龙虎,而是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
那是苏家亲卫的信物。也是能调动苏家所有埋在暗处的桩子和死士的最高令牌。
他将那枚虎符,重重地拍在了李东樾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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