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来得太晚了(1/2)
“父亲?”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萧柔走近,看见他脸上盖着的白布边缘露出的鬓角,白布下的轮廓比记忆中更瘦,肩胛骨凸起的弧度让她想起老宅博古架上的青瓷瓶,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
她伸出手,想替他理理歪掉的衣领,却在触到皮肤的瞬间,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那温度,比昨夜握手时低了太多。
“您不是说等蔷薇开花,要带意意去看吗?”
没有人回答。
监护仪的屏幕漆黑一片,像父亲书房里那张永远蒙着白布的油画。
萧柔忽然想起十七岁离家那天,她在玄关摔碎的相框,里面是五岁的她骑在父亲脖子上,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起来啊……我都签了合同,您不是说要教我管理集团吗?”
依旧只有沉默作答。
她拖着金属凳子坐下,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响。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混着父亲身上残留药味,萧柔忽然想起他用袖口替她擦眼泪时,粗粝的布料蹭过脸颊的触感。
“我该哭的。”她对着空气轻声说,指尖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可为什么……”
眼前躺着的是她的父亲,是她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亲人,可为什么到了这一步她反而哭不出来?
为什么她出口的都是质问?
房门被轻轻叩响。
萧天明红着眼眶走进来,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边角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
“姐……这是爸留给你的,他让我在你进来后再给你。”
牛皮纸袋上用钢笔写着“阿柔亲启”,字迹力透纸背,最后那个句号洇成小团墨渍。
萧柔接过时,发现封口处贴着枚褪色的邮票,是她十二岁集邮时送给他的,面值八分,图案是朵含苞的蔷薇。
萧柔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她抬眼看向萧天明,萧天明叹了口气离开了病房。
信纸展开发出细微的脆响,字迹是熟悉的行书,力透纸背却有些颤抖,像握笔的手早已不听使唤。
阿柔: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父亲应该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原谅我用这种方式告别,因为实在不敢看你失望的眼神。
萧柔的指尖顿在“失望”二字上,想起昨夜书房里,父亲说“阿柔,父亲错了”时,镜片后晃动的泪光。
信纸边缘有块圆形的污渍,像是水渍,又像是泪痕。
我知道,你一定怪我用股份转让协议逼你签字,其实从查出癌症那天起,我就在想怎么把集团交给你。
你总说要留给天明,但父亲只想留给你,它就应该属于你。
钢笔字在视线里模糊成蓝色的纹路,萧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十二岁那年,在暴雨里等我三个小时,我却喝得满身酒气回家。
其实那天我去了你的钢琴比赛,躲在后台看完了全程,你穿着白纱裙谢幕时,我觉得我女儿是世界上最耀眼的星星。
萧柔的喉间泛起铁锈味,她盯着信纸上的墨痕,想起那个被她摔碎的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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