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来得太晚了(2/2)
原来他偷偷捡回了碎片,用透明胶带粘好,放在书房最顶层的抽屉里,就像他偷偷藏起所有的骄傲与愧疚,独自在深夜里翻阅。
对不起,阿柔。
父亲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用这种方式培养你,却忘了你只是个需要疼爱的孩子。
如果有下辈子,父亲一定每天都跟你说“我爱你”,一定不会让你在深夜里偷偷哭着背书,一定……
信纸在此处被水渍晕开大片空白,萧柔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褶皱,仿佛能触到父亲握笔时的颤抖。
窗外的雪光映在信纸上,将“对不起”三个字照得透亮,却照不亮她心底积了二十年的冰。
照顾好你母亲,她总说梦见你小时候模样感到愧疚,这些事与她无关。
天明虽然调皮,但心地善良,集团的事多带带他,父亲希望这一切依旧是你主持大局。
还有……
字迹忽然工整起来,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仁意是个好女孩,父亲第一次见她照片时,就觉得她是个干净的女孩。
珍惜眼前人,别像父亲一样,把爱藏成了遗憾。
阿柔,我的女儿,原谅父亲的笨拙。
下辈子,父亲一定做个合格的爸爸。
信纸从指尖滑落,萧柔弯腰去捡,却看见信封里掉出张泛黄的电影票根。
是她十七岁生日那天,父亲偷偷塞进她书包的《罗马假日》票根,而她当时以为是垃圾,随手扔掉了。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穿过云层,在萧安泰脸上投下一片暖光。
她的眼底干涩得发疼,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浪潮,有遗憾,有释然,有迟到二十年的温柔,还有无法言说的苍凉。
“父亲。”她轻声说,指尖抚过他掌心的老茧,“这些话……来得太晚了。”
她数着父亲掌心的老茧,那是握枪、握拐杖、握钢笔留下的印记,却从未握过她的手超过三分钟。
十七岁到二十四岁,七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女孩从渴望拥抱,变成习惯独自。
“父亲。”她轻声说,指尖抚过他掌心的纹路,“您让我怎么相信,这些话不是另一场‘为你好’的算计?”
记忆翻涌。
被罚跪祠堂时,父亲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拒绝她学芭蕾时,说“萧家女儿不需要这种无用的爱好”;昨夜在书房,他说“阿柔,算父亲求你”。
每一句柔软的背后,都藏着沉甸甸的“责任”。
“您预知到生命尽头,便丢下骄傲,用道歉做诱饵,让我签下集团转让协议。”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在提到“协议”时,指尖微微发颤,“您知道我不会拒绝,因为……”
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听见他说“对不起”。
萧安泰的腕表停在九点十五分,正是昨夜他们告别时的时间。
“我等这个道歉等了七年,”她低头看着信纸上晕开的墨痕,“久到已经忘记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
阳光在信纸上投出明暗交界线,将“原谅父亲的笨拙”几个字切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