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歧路(1/2)

那模糊的、几乎与泥土苔藓融为一体的箭头标记,像一个无声的诘问,悬在沈墨心头。它指向密林深处,那片光线难以企及、仿佛连风都凝滞的幽暗之地。

继续向北,沿着依稀可辨的、前人(或许是流民)踩踏过的痕迹,路虽难行,至少方向明确,似乎更“安全”。

遵循这来历不明的箭头,意味着踏入完全的未知,可能更快地接近“北雁栖”,也可能直接踏入绝境或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天色愈发昏暗,林间的阴影拉长,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夜枭凄厉的啼叫偶尔响起,更添几分阴森。

“公子,怎么看?”赵虎凑过来,压低声音,目光在那标记和北方路径之间逡巡,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行伍出身,更倾向于走看得见的“路”,哪怕艰难。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猎人临死前那执拗指向他胸口的手指,那破碎却坚定的“北雁栖”,还有那柄沉甸甸的青剑和冰凉的“青鸢令”。猎人用命换来的线索,难道会是一个随意的、毫无意义的标记吗?

他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那几乎被遗忘的箭头上。它指向的方向,植被更为原始茂密,几乎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这种“无人”,在此刻,反而成了一种奇特的“纯粹”。

“信他一次。”沈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走这边。”

赵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听公子的!”他转身,对观墨和另一名护卫低喝道:“都把招子放亮点!跟紧了!”

苏雨荷抱紧了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看着沈墨坚定的侧脸,她没有出声反对,只是将身体更紧地贴向了他。沈勇虚弱地点了点头,表示听从安排。

抉择已定,不再犹豫。

沈墨深吸一口林间傍晚冰凉的空气,率先拨开纠缠的藤蔓和低垂的枝杈,踏入了那片箭头所指的、更为幽深的林地。青剑在他手中,既是拐杖,也是唯一的依仗。

一进入这片区域,光线瞬间暗淡了数个层级。参天古木的树冠层层叠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极少数的光斑如同金色的硬币,零星地洒落在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叶层上。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浓重的腐殖质气息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麝香的古怪味道。

脚下根本没有路,只有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的苔藓和密不透风的灌木丛。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需要用手拨开障碍,用脚试探虚实。衣服很快被枝杈刮破,露出的皮肤上也添了不少新的血痕。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连鸟鸣兽吼在这里都消失了,只有他们一行人沉重的喘息、脚步踩碎枯枝和拨开枝叶的沙沙声,在这过于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这鬼地方……怎么连个活物都没有?”观墨忍不住低声嘟囔,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惑。

确实,这片林子安静得反常,仿佛所有的生灵都刻意避开了这里。

赵虎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腰刀半出鞘,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每一片阴影。他经验丰富,知道越是这样反常的环境,越可能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沈墨的心也悬着,但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可能的恐怖,只是专注地辨认着前方。那箭头标记早已消失,他们现在完全是凭着一股信念在向前。

约莫艰难行进了半个时辰,林木似乎稀疏了一些,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水声。

“有水!”护卫惊喜地低呼一声。

有水源,意味着可以找到歇脚的地方,也能补充即将见底的水囊。众人精神微微一振,加快了些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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