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盐引惊雷(1/2)

海上波澜未平,陆上的根基却先传来了坏消息。这一日,沈墨正与幕僚研判南洋吴先生传回的最新密报——提及荷兰船只在吕宋以北活动,以及“林远澜”疑似与旧港林家搭线——忽闻浙江盐运使司急报:两淮盐区最新一期盐引兑付出现异常滞压,扬州、淮安数大盐商联名申诉,称浙直总督衙门新近严查沿海私港,波及正当盐船通行,致盐引无法如期兑现货盐,盐市已有不稳迹象。

紧接着,户部一位与沈墨有旧的主事,私下递来消息:朝中已有御史准备上本,弹劾沈墨在东南“苛察商旅”、“擅改盐引旧例”、“致令盐课迟误、商民怨嗟”。

盐政!沈墨眼神一凝。这是他的起家之本,也是他坐稳东南的财赋基石之一。盐引兑付不畅,直接关系到朝廷税收、盐商利益、百姓食盐,牵一发而动全身。对手这一招,可谓精准狠辣,直接动摇他的后方。

“大人,沿海严查,确实对往来船只盘检更细,或有误伤盐船,但绝不至于导致两淮盐引大规模滞压。”幕僚分析道,“恐怕是有人借题发挥,故意卡压盐引批验,或散布谣言,鼓动盐商闹事,意在逼迫大人放松海禁稽查。”

沈墨岂能不明白其中关窍。他肃清海防,触动的不只是海上非法利益,还有那些与走私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甚至本身就是走私保护伞的沿海关卡吏员、地方豪强,乃至某些与盐务有染的官员。这些人不敢明面上对抗总督权威,便从最敏感的盐政下手,这是典型的“围魏救赵”。

“盐课事大,不可不察,亦不可自乱阵脚。”沈墨沉吟片刻,下令:“第一,以本督名义,行文两淮盐运使司及沿途各钞关,申明严查之对象乃无引私船、夹带违禁之船,对持正规盐引、验明正身的官盐商船,须速验速放,不得故意刁难拖延。若有违令,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将此文公开发抄,以安商心。”

“第二,派人密赴扬州,接触那几家联名申诉的大盐商,晓以利害。告诉他们,海靖则商路通,长远之利所在。若有人暗中怂恿他们与总督府为难,许以重利,让他们如实禀告,本督可保其今后盐引优先兑付之权。若执意被人当枪使……”沈墨语气转冷,“两淮盐商,也不止他们几家。”

“第三,”他转向主管钱粮的幕僚,“速查浙直两地盐课近年账目,尤其注意盐引发放、兑付、截角(盐引使用后截去一角作废)各环节,有无异常积压或空额。重点查与沿海州县、钞关往来账目。”

幕僚一一记下,领命而去。沈墨知道,这只是应急之策。对手在盐政上发难,必然留有后手。他必须揪出背后的黑手,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数日后,派往扬州的人带回消息。那几家大盐商起初言辞闪烁,在使者暗示总督已知晓有人幕后操纵并许诺优厚条件后,其中两家态度松动,私下透露:确有人暗中联络,许诺只要他们带头向朝廷申诉施压,迫使沈总督放松沿海“无理”稽查,便保证他们今后能获得更低价格、更便捷的“特殊盐货”渠道,并暗示朝中有人会为他们说话。

“特殊盐货?”沈墨冷笑。这几乎明指走私盐了。看来,自己严查海防,确实断了某些人一条巨大的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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