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惊涛拍岸(2/2)

“沈墨这是以退为进,将盐引滞压的球踢了回来,还顺势要权要钱。”次辅捋须道,“倒是好算计。”

“其所言盐课可能资寇,以及澎湖外番动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另一位阁老较为持重,“东南关乎漕运、财赋,若真生大乱,非同小可。”

首辅沉默良久,最终提笔在奏疏票拟(内阁处理意见)上写下:“该督所奏盐、海诸事,皆系实情。着其悉心处置,妥为安抚商民,严查奸蠹。澎湖等岛防务,准其咨会福建巡抚、水师提督,加强巡哨侦缉,务使残寇无所遁形,外番不得窥伺。所需权限,可视情宜,便宜行事。仍当以稳为主,勿启边衅。”

票拟送呈御览,皇帝朱批:“如拟。”算是给了沈墨一定程度上的支持和行动空间,但也加上了“以稳为主,勿启边衅”的紧箍咒。

批复传回杭州,沈墨心中稍定。有了这道旨意,他整顿盐务、加强台澎巡防便有了依据,朝中攻讦也可暂挡回去。他立刻行动起来,一方面继续推动盐务稽查,对那家苏州船行施加更大压力;另一方面,正式行文福建,要求其加强澎湖列岛及台湾海峡巡防,并派遣浙江水师人员“观摩协防”,实则将观摩的侦察力量更合法地投向那片海域。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东南的棋局,并非只有沈墨与沧溟两个棋手。

数日后,浙江按察使司紧急禀报:台州府黄岩县盐场,发生大规模灶户(煮盐的盐工)暴动,打伤了盐课司官吏,抢了官仓,据盐场而守,声称不堪盐商盘剥、官吏欺压,活不下去。几乎同时,福建漳州月港也传来消息,有海商纠集船民,围堵市舶司衙门,抗议稽查过严、税吏勒索,阻碍生计。

两处乱子,几乎同时爆发,且都指向盐政与海禁带来的民生压力。这绝非巧合。

沈墨接到急报,眼中寒光骤盛。对手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直接点燃了底层民怨,将矛盾引向了他推行的政策。这背后若无高人指点、周密策划,绝不可能。

“好一招‘驱民为兵’!”沈墨冷笑。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开始。他不仅要应对海上的沧溟,朝中的暗箭,更要扑灭眼前这由对手精心点燃的、足以燎原的民变之火。盐场灶火与海上烽烟,在这一刻,交织成最灼人的烈焰,向着东南督臣沈墨,汹涌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