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医营初立，抚慰伤患（2/2）

“伤病之患，首重预防。清洁为上！所有接触伤患之人，事前必以沸水洗手！伤患所用布条，必以沸水煮过晒干方可再次使用！” “伤患饮用之水，必是沸水！其排泄污物，必挖深坑掩埋，远离水源！” “凡发热、呕吐、腹泻之人，需单独隔开安置，与他人保持距离，以防相互传染！” “处理伤口，需先以沸水清洗，再敷草药，不可用污物直接覆盖！”

这些要求，在许多老人看来简直是多此一举，甚至匪夷所思（比如洗手）。但在欧阳远的强令和解释（“防止邪气过病气”）下，被强制推行。他亲自示范如何用沸水洗手，如何用煮过的麻布包扎伤口。

另一方面，他组织起那些认得草药的医营人员，由老猎户和熟悉山林的士卒带领，每日进入欧余山麓，按照季节和前辈的口传经验，辨识、采集可能有用的草药：用于止血的白茅花、地榆；用于消肿化瘀的三七、跌打草；用于清热退热的金银花、黄芩；用于治疗腹泻的马齿苋、车前草……每一种草药被带回，都需由几人共同辨认，记录其形态、采摘地和疑似功效，并尝试着用于对症的伤患，小心观察效果。

过程充满了摸索和不确定性。用错了药、剂量掌握不好导致病情加重的情况时有发生。有人质疑，有人退缩。但欧阳远始终给予支持，鼓励他们记录和总结经验教训。他甚至凭模糊的记忆，画出艾草的模样，让人大量采集，用于熏烤医营棚屋，以驱蚊虫、净化空气。

变化是缓慢而细微的。但渐渐地，医营开始显现出它的作用。

集中照料使得伤患得到了更及时的护理，虽然手段原始，但简单的清洁、隔离和针对性的草药敷用，还是让一些原本可能死去的轻伤员得以康复。那些因腹泻脱水的病人，在被强制灌入足够的、干净的沸水（有时加入少量盐分）后，存活率竟然真的有所提升。严格执行的卫生条例，虽然起初让人抱怨麻烦，但邑落中爆发流行性疾病的次数似乎真的减少了。

更重要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关怀，开始在这艰苦的环境中滋生。当士卒和平民们看到，即使是最普通的伤病患者也不会被随意抛弃，而是被送入一个专门的地方尽力救治时，他们心中的归属感和安全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公子连我等贱命都如此看重…”一名因工受伤、最终在医营保住性命的降卒哽咽着对同伴说。 “在医营，至少能喝上干净水，有口热汤…”一位患了风寒的老匠人感慨。

欧阳远时常会前往医营巡视，尽管他不懂医术，但他的到来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精神慰藉。他会询问病情，鼓励医营人员，甚至亲手为一些伤兵更换干净的绷带。这些举动，通过伤患和医营人员之口传遍邑落，进一步巩固了他仁德爱兵的形象。

医营的建立，没有带来立竿见影的强大战力，没有生产出耀眼的财富。但它像一股温润的溪流，悄然滋养着这片土地的人心。它降低了无谓的死亡，保存了宝贵的劳动力，更重要的是，它传递出一个强烈的信号：在这里，每一个努力活着的人，都会被尽力挽留。

这份看似微末的人文关怀，正是凝聚人心、铸就坚韧队伍不可或缺的基石。

第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