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爪哇叛盟,香料危机(2/2)
“都督的意思是……”
“以夷制夷。”舟侨眼神锐利,“传信给巽他王和马打蓝酋长,告诉他们:欧越支持他们夺取巴赛王的地盘和香料产区。我们将提供武器、训练,并以市价加一成收购他们的所有香料。条件是,他们必须切断与巴赛王的一切联系,并配合我们封锁巨港。”
副将眼睛一亮:“妙计!让他们内斗,我们只需控制海路,坐收渔利!”
“不止如此。”舟侨摇头,“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舰队封锁巨港所有出海口,凡是试图出入的船只,无论商船渔船,一律扣押。我要让巴赛王一粒香料也卖不出去,一件货物也运不进来。”
“那城中的百姓……”
“围城不断粮,那是陆战的规矩。”舟侨的声音毫无感情,“海上,有海上的规矩。要么投降,要么饿死。至于普通土着,可以给他们一条生路:凡投诚者,免死;凡带巴赛王或齐国细作人头来献者,重赏。”
命令一道道传下。庞大的南洋分舰队像一张大网,朝着巨港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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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五日后,巨港河口。
巴赛王站在岸边新建的木制了望塔上,脸色铁青。眼前的景象让他心惊胆战:河口外,五艘巨大的欧越战舰一字排开,黑色的船体像海上移动的堡垒。更远处,还有更多帆影。
三天了,没有一艘船能出去,也没有一艘船能进来。昨天,两艘试图趁夜突围的渔船被弩炮击沉,船上的人全部喂了鲨鱼。
“王上,城里的存粮只够半个月了。”大臣焦急地禀报,“香料堆积在仓库,运不出去,换不回粮食和铁器。再这样下去……”
“巽他人和马打蓝人呢?他们答应我们的援军呢?”
大臣低下头:“他们……他们拒绝了。而且探子回报,巽他边境发现了欧越运去的武器箱,马打蓝部落最近在大量招募战士,恐怕……”
话音未落,河口外的欧越舰队有了新动作。
一艘快船驶近岸边,在弩箭射程外停下。船上的军官用铁皮喇叭喊话,声音顺着风传来,用的是雅言和土着语混杂:
“巨港的百姓听着!欧越帝国只诛首恶巴赛王及其党羽!凡放下武器出城投降者,免死!凡擒杀巴赛王或齐国细作者,赏金千两,赐欧越户籍!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喊话重复了三遍,然后快船掉头离去。
岸上守军的骚动,巴赛王看得清清楚楚。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城中蔓延。那些原本支持他的小部落首领,眼神开始闪烁。
“王上,要不……我们求和?”大臣试探着问。
“求和?”巴赛王怒吼,“现在求和,和送死有什么区别?!他们就是要我的脑袋!”
“可是……”
“没有可是!”巴赛王死死盯着海面上的舰队,“他们不敢登陆!只要守住建城,等到雨季,他们的船就得撤!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心中其实也没底。雨季还有两个月,城中能撑两个月吗?那些见风使舵的部落,会跟他一起撑两个月吗?
更糟糕的消息在傍晚传来。
“王上!不好了!”斥候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巽他人……巽他人出兵了!已经攻破了我们北边的三个村子!马打蓝人也从东边压过来了!”
巴赛王眼前一黑。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欧越人根本不用自己动手,他们只需坐在船上,提供武器和承诺,就能让他的仇敌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齐国人呢?!”他抓住大臣的衣领,“齐国答应我们的援军呢?!”
“海路被彻底封锁,齐国的船……根本过不来。陆路传信说,齐国那边表示‘爱莫能助’,让我们‘好自为之’……”
巴赛王松开手,踉跄后退。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他以为背靠丛林就能高枕无忧,以为香料是张王牌。可他忘了,在真正的海权面前,一个只能依赖港口的沿海土王,就像被掐住喉咙的人,再强壮也没有意义。
夜色降临,巨港城内灯火稀疏,死气沉沉。而海面上,欧越舰队的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锁链,牢牢锁死了这座城市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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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海号,深夜。
舟侨没有睡,他在海图室研究着一份更详细的爪哇地图。副将端来热茶,低声汇报:“都督,巽他人已经动手了,进展顺利。马打蓝人还有些犹豫,但在我们追加了一批弩箭的承诺后,也出兵了。”
“很好。”舟侨头也不抬,“告诉前线的人,不要急,慢慢打。我们要的不是速胜,是让巴赛王在绝望中一点点崩溃。”
“另外,这是会稽刚到的密信。”副将呈上一封火漆密函。
舟侨拆开,是欧阳蹄的亲笔。信中先是痛斥叛变,对周穆等殉职者表示哀悼,然后话锋一转:“……卿之应对,甚合朕意。然此役之后,当思长远。贸易据点,终非久安之策。扶桑建省,虽有阵痛,然制度一统,方为根本。南洋之地,或可效仿?”
舟侨将信放在烛火上烧掉,看着纸灰飘落。
陛下说得对。这次叛乱暴露了单纯贸易据点的致命弱点——太脆弱,太依赖当地统治者的善意。一旦他们翻脸,多年的经营就可能毁于一旦。
可是,要在南洋也推行“建省”吗?这里的情况和扶桑不同。扶桑是岛国,相对封闭,且有白起那样的铁腕人物坐镇。南洋则部落林立,环境复杂,气候恶劣,直接统治的成本会非常高。
舟侨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海面和远处巨港城零星的火光。一个想法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也许,不需要完全照搬扶桑的模式。南洋的关键在于海路,只要牢牢控制住关键海峡和港口,就能扼住所有势力的咽喉。然后,在这些港口建立坚固的要塞,常驻精锐,配合舰队机动。再以这些要塞为支点,扶持亲欧越的代理人,形成一个海陆结合的控局体系。
这不就是陛下常说的“以点控面”吗?
“传令兵。”舟侨转身,“记录我的奏报草案:臣舟侨谨奏,南洋之乱,暴露出纯商站之弊。臣建议,择三处要地——巨港(或新址)、旧港、满剌加——兴建‘海军要塞’,常驻水师陆战营,配属火炮。以此三塞为支点,控扼南洋海路。同时,精选可靠之土着首领,赐封号、授官爵,形成多层藩篱体系……”
他口述着,思路越来越清晰。这次叛乱是危机,但也是机会——一个将南洋真正纳入帝国掌控的机会。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但海天相接处,已经透出一丝微光。
巨港城的命运已经注定。巴赛王的头颅会在几天内被他的某个部下砍下,送到欧越舰船上邀功。香料贸易会恢复,甚至会更加繁荣——因为经过这次洗牌,剩下的土着势力会更听话。
但舟侨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南洋的教训必须被记住,帝国的海洋统治,需要更坚实、更智慧的根基。
他写完奏报的最后一个字,抬头望向东方。那里,第一缕阳光正刺破黑暗,照亮了辽阔的海面。
海浪拍打着船身,哗哗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永恒的道理:在这片大海上,真正的权力不属于陆地,而属于那些能驾驭风浪、掌控航路的人。
而欧阳蹄和他建立的这个帝国,正在学习这个道理的路上,付出了血的代价,也将收获更大的版图。
第22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