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功铭竹帛,爵赏酬勤(1/2)

新落成的欧阳王宫正殿,名“定安殿”,取义定鼎东南,安邦治国。殿宇由天工院精心设计,虽不及中原诸侯宫室那般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却也规模恢宏,气势雄浑。粗壮的梁柱以越地特产的坚硬楠木制成,通体髹以黑漆,间以朱红色几何纹饰,透着一股与瓯越山水相契的古朴刚健之风。玄鸟旗幡垂于殿壁,象征着对越族先祖的追念;新创的赤凤旌旗分立两侧,彰显着欧阳新朝的蓬勃气象。披坚执锐的卫士持戟肃立,自殿门直至丹墀之下,鸦雀无声,只有殿外廊檐下悬挂的铜铃,偶尔被江风拂动,发出清越悠远的声响。

这一日,是欧阳国立国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更是论功行赏、定鼎朝纲的重要时刻。文武百官皆身着按新制赶制的朝服,按文东武西的规制,肃立于大殿两侧。人人面色肃穆,眼神中却难掩激动与期盼。从南迁时的惶惶不可终日,到瓯江之畔站稳脚跟,再到如今开国立制,他们不仅是见证者,更是以血肉之躯铺就这条崛起之路的参与者。今日,便是收获之时,也是权力结构最终奠定的时刻。

“大王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悠长的高喝,欧阳王蹄身着玄色王服,其上以金丝绣着玄鸟与云水复合纹样,头戴十二旒冕冠,缓步从屏风后走出,登临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王座。冕旒上的玉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却遮不住他扫视全场时那锐利而沉静的目光。他缓缓坐下,双手抚按着雕有兽首的王座扶手,目光逐一扫过殿下的每一位臣子,这些熟悉或不甚熟悉的面孔,都是随他一路披荆斩棘、共渡危艰的核心力量。

“诸卿。”欧阳王蹄开口,声音在空旷高峻的大殿内回荡,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自我等南渡瓯水,至今已历数载寒暑。其间艰难险阻,血火考验,诸卿与孤同当之。赖诸卿文武同心,将士用命,黎民拥戴,方有今日欧阳国之基业,得立社稷于东南。”《东瓯新法》有云:‘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今日大朝,便要不问出身,只论功绩,功铭竹帛,爵赏酬勤,以定我欧阳国朝纲!”

他示意身旁的内侍总监。内侍总监躬身,取过一卷以金线密封、盖上朱红“欧阳王玺”的绢帛诏书,神色庄重地缓缓展开,运足中气,朗声宣道:“大王有诏,众臣听封——”

殿内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连官员们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消失了,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卷决定荣辱与命运的诏书。

“擢升文寅,为相国,总领百官,掌治国机要,赐爵文信侯,食邑千户,赐金五百,帛千匹!”

文寅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殿中庄严的空气尽数纳入胸臆。他稳步出列,其身形因常年案牍劳形而略显清瘦,但步伐极其稳健,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他来到丹墀之下,依照最隆重的礼节,深深跪拜,双手高举,接过内侍递来的相国青铜印绶和象征侯爵身份的玉圭。那方沉甸甸的铜印入手,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不仅是无上的权力,更是千钧的重担,是数年来呕心沥血、夙夜在公的见证,也是对未来无穷责任的托付。“臣,文寅,谢大王隆恩!必竭股肱之力,辅弼王业,死而后已!”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回首往昔,从仓皇南奔到筚路蓝缕,种种艰辛与抉择瞬间涌上心头,化为眼角一点不易察觉的湿润。

“擢升苍泓,为上将军,统帅全国兵马,赐爵武成侯,食邑八百户,赐金四百,帛八百匹!”

老将军苍泓闻言,虎目圆睁,大步出列,身上精良的甲胄叶片随着他的动作铿锵作响,如同一首铁与血的战歌。他单膝跪地,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双手郑重地接过代表全国最高军权的虎符和沉甸甸的上将军金印。他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指,在那冰冷的印身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抬起头望向王座的瞬间,眼中似有混浊的泪光闪动,却迅速被历经沙场淬炼出的坚毅所取代。“老臣苍泓,领命!此身已许国,必为大王,为欧阳国,守好每一寸疆土,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他的誓言如同金石掷地,回荡在殿中,勾起众人对无数场浴血奋战的记忆。

“擢升凫厘,掌天工院,秩同九卿,赐爵天工君,食邑三百户,赐金三百,帛五百匹,另赐城南宅邸一座!”

凫厘显然没经历过如此庄重威严的场面,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出列,身上的匠作服虽已换新,却仍仿佛带着工坊里的烟火气息与木屑味道。他学着前面重臣的样子下拜,接过那方精巧的“天工君”印信时,因心情激动,双手不稳,差点失手掉落,引得近处几位相熟的大臣发出一阵善意而克制的低笑。就连端坐于王座之上的欧阳王蹄,严肃的嘴角也微微上扬,温言道:“凫厘啊,你那双巧手,还是摆弄金石木料更在行。天工院乃我欧阳国利器之源,强国之基,交给你,孤放心。”凫厘憨厚地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重重叩头:“大王放心!老朽……臣,定让咱欧阳国的工匠,造出的东西不比任何人差!弩箭更利,船更坚,城更牢!”

封赏继续,每一个名字的念出,都伴随着一份沉甸甸的荣耀与责任,也勾勒出欧阳国权力核心的清晰图谱。

“猗顿,为司直,掌监察、情报,刺奸纠枉,赐爵安国君,食邑三百户,赐金二百,帛四百匹!”

猗顿依旧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列,他的动作永远那么内敛而精准,谢恩的声音也低沉平稳,不带丝毫波澜。欧阳王蹄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信任,补充了一句:“记得你我初遇时,你尚在草莽,便能于微末处洞察关节,于混乱中理清头绪。如今司直之位,掌邦国刑宪,肃正朝列,正需你这份缜密与忠诚。”

猗顿深深一揖,没有过多的言语:“臣,必不负大王知遇之恩,必使奸宄无所遁形。”

“灵姑浮,为车骑将军,赐爵勇信侯,食邑五百户,赐金三百,帛六百匹!”

年轻的将领昂首挺胸出列,接过印信时,眼中燃烧着昂扬的斗志,仿佛随时准备为君王驰骋沙场。欧阳王蹄看着他,语带勉励:“灵姑浮,你勇冠三军,瓯江畔摧锋陷阵,孤亲眼所见。望你永葆此冲阵之勇,亦要渐习为将之谋,日后为孤驰骋疆场,扬我国威!”

“末将领命!定为大王前驱,扫平一切顽敌!”灵姑浮的声音如同他的性格一样,铿锵有力,充满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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