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功铭竹帛,爵赏酬勤(2/2)

“舟侨,为水师都督,赐爵靖江君,食邑四百户,赐金二百,帛五百匹!”这位在瓯江上屡次挫败楚军试探的年轻水师统帅,沉稳地接过了掌管欧阳国水上命脉的重任。

“陈良,为司寇,掌刑狱律法,纠察四方,赐爵平准君,食邑三百户……”法家士子陈良神色肃穆,他深知在新法初行的当下,司寇之职关系国之根基。

“田穰,为大司农,掌天下田赋、仓廪、漕运……”这位精于计算的田氏宗亲,将负责维系国家的经济命脉。

“季劼,为司空,掌工程、水利、营造……”另一位擅长实务的官员也得到了重用。

一位位在立国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的臣子得到擢升和封赏,涵盖了军事、行政、司法、经济、工程等各个领域,一个架构完整、权责清晰的中央政府雏形已然显现。来自中原的南渡士子们也各得其所,淳于敬被任命为客卿,参与外交谋议;许行被尊为“农师”,虽不直接位列朝班,却可随时就农事上书言政,其弟子也多被纳入大司农衙署,推广先进的农耕技术。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得遇明主的欣慰与终于得以施展抱负的激动。

最后,内侍总监的声音再次响起,念出了一个让殿内泛起些许细微骚动和低语的名字。

“擢升吴萦,为首席医官,秩同下大夫,赐爵安济君,食邑百户,赐金百斤,帛二百匹。另,特许参与国事咨询,凡涉及民生、疫病防治等事,可直奏大王。”

吴萦身着素净的深衣,未施粉黛,从殿侧女官序列中缓步而出。她面容沉静,举止从容,在一片以男性为主的朝堂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她能感受到一些诧异和审视的目光,但更多的是敬佩与认可。毕竟,去岁那场席卷都城的大疫中,正是这位女子和她带领的疾医营,不避秽恶,舍生忘死,救下了无数军民性命,其功绩有目共睹,早已传遍朝野。

她优雅而标准地跪拜谢恩,声音清越如玉,却又带着医者特有的坚定:“臣,吴萦,谢大王隆恩。必尽平生所学,护佑我欧阳国军民安康,使疫疠不兴,人口蕃盛。”

欧阳王蹄颔首,正色道:“医者仁心,关乎国本。吴医官之功,活人无数,不在斩将夺旗之下。望你日后,不仅治病救人,更为我欧阳国建立起完善的医政、防疫体系,培养更多良医,使幼有所养,病有所医,此乃仁政之基。”

“臣,谨记大王教诲!”吴萦再拜,平静地退回班列,但眼中闪烁的光芒,显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与肩负重任的决心。

所有重要臣属的封赏完毕,欧阳王蹄特意让文寅、苍泓、凫厘、陈良、猗顿等几位核心重臣再次上前,温言嘉勉,一一肯定他们独特的贡献。文寅代表文官,苍泓代表武将,再次率领群臣宣誓效忠,言语恳切,充满了对过往峥嵘岁月的感慨与对未来的坚定信念。这一刻,整个欧阳国统治核心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一幅君臣同心、共图大业的画卷,仿佛定格于此。

殿内庄严的仪式结束,荣耀与喜悦的情绪却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去。宫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臣子家眷们得知喜讯,无不欢欣雀跃。文寅的老妻听闻丈夫位列相国,封侯赐金,激动得不停拭去眼角的泪水;凫厘的一众徒弟围着师父又跳又笑,嚷嚷着要让他请客,去看大王赏赐的新宅邸;灵姑浮年轻的妻子抱着幼子,听着周围命妇们的恭贺,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光彩。

消息传到军营,普通士兵们得知他们熟悉和爱戴的将军们——如勇猛如虎的灵姑浮、沉稳如山的舟侨——都得到了高官厚禄和显赫爵位,不仅没有嫉妒,反而觉得与有荣焉。他们看到了在这个新兴的国家里,只要勇于任事,立下功劳,无论出身如何,就有机会出人头地,封爵受赏并非遥不可及。军心士气愈发高昂,许多年轻士卒摩拳擦掌,渴望着在未来的战事中建立功业。

是夜,欧阳都城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受赏的臣子家中,大多举行了小型的家宴,与家人、亲近部属共享这份来之不易的荣耀。文寅府邸内,灯火通明,来访者络绎不绝;苍泓则与军中旧部畅饮,回忆往昔峥嵘;凫厘被徒弟们簇拥着,在崭新的宅院里指指点点,规划着哪里可以做他的小工坊……

然而,在这满城欢庆、觥筹交错的表象之下,潜流的涌动从未停止。就在欧阳王蹄于宫中设下小范围御宴,与核心重臣共饮,回顾往昔艰辛,展望未来宏图之际,一直侍立在侧的猗顿,悄无声息地来到王座之旁,借着为欧阳王蹄斟酒的机会,以仅容两人听见的极低声音禀报:

“大王,闽越方面有异动。姒玉虽表面恭顺,遵奉我欧阳为正朔,但其麾下大将驺无诸,近日与楚国密使接触频繁,行踪诡秘。且……江南山区几个原本已表示归附的小部族,突然中断了与我们的盐铁交易和人员往来,动向不明,恐生变故。”

欧阳王蹄端着酒爵的手微微一顿,脸上应对群臣的笑容不变,眼神却瞬间锐利如刀,穿透殿内温暖的空气和欢庆的氛围,仿佛已看到了南方层峦叠嶂之中隐藏的杀机。内部的隐患,外部的强敌,从未因一时的成功立国、论功行赏而远去。封赏酬功,凝聚了人心,夯实了基础,但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他将爵中酒一饮而尽,那琼浆的暖意,却难以完全驱散心底悄然泛起的丝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