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信任危机（1/2）

“谐振之所”内部排查与净化的肃杀气氛尚未完全散去，外界由数据污染引发的风暴却已骤然降临。

一切都源于星环学院即将举行的年度跨学科学术研讨会。这本是“共鸣学派”期待已久的舞台，他们精心准备了几份基于谐振思维的研究摘要，希望能在更正式的场合展示他们的发现。莉娜那份关于苔藓生长节律的模型，更是被寄予厚望，列为重点宣讲内容。

然而，就在研讨会开始前几个小时，一场针对“谐振理论”及其追随者的舆论绞杀，在学院的内部网络和公共论坛上猝然发动。

攻击的源头，是一篇署名为“一群忧心忡忡的学者”的匿名长文。文章没有直接质疑谐振理论本身，而是以一种看似客观、实则诛心的笔调，详细“揭露”了近期在多个公开数据库中出现的、与谐振理论预测“高度吻合”的“异常数据模式”。

文章指出，这些“异常模式”结构过于完美，出现时机过于巧合，仿佛是为了验证特定理论而“量身定做”。它没有直接指控林序及其学生伪造数据，而是不断引导读者思考：“为什么这些惊人的‘发现’，总是集中在同一个研究小组，且总能被他们那套难以验证的‘聆听’方法所捕获？”

文章进一步暗示，这种“系统性”的“幸运”，背后可能隐藏着某种“非学术”的操作，甚至可能涉及对公共数据源的“污染”或“选择性利用”，以营造理论被广泛支持的假象。

“……我们不禁要问，当科学的严谨被对‘和谐’的盲目追求所取代，当客观的数据被主观的‘直觉’所筛选，我们得到的，究竟是宇宙的真理，还是精心编织的幻象？”

这篇匿名文章如同在滚热的油锅中滴入冷水，瞬间引爆了积累已久的质疑与不满。此前被莉娜模型所震撼、或因理念不同而与“共鸣学派”产生龃龉的人，纷纷站出来发声。质疑、嘲讽、甚至人身攻击的言论，如同病毒般在学院内部蔓延。

“早就觉得他们的研究太‘干净’了，干净得不真实！”

“用‘感觉’发论文？那我们辛辛苦苦做实验、算数据算什么？”

“那个林序，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被俱乐部看上，真当自己是先知了？”

当莉娜脸色苍白地站在研讨会讲台上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台下投射来的目光，不再是好奇与探究，而是怀疑、审视，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她努力让自己镇定，开始讲解她的苔藓生长模型。

然而，当她展示到模型核心的“节律关联”部分时，台下一位以言辞犀利着称的生态学教授直接打断了她的发言。

“莉娜同学，”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我注意到，你的模型所依赖的关键环境波动数据，恰好来源于近期被标记为‘存在争议’的公共数据库节点。你如何证明，你所发现的所谓‘节律’，不是某种……人为植入的干扰信号？”

会场一片哗然。

莉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当然知道数据被污染，她的模型使用的是早期、未被污染的本地观测数据，但关键性的验证环节，确实引用了一部分后来被证实遭受污染的公共数据作为旁证。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在那铺天盖地的质疑目光下，所有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我们使用了谐振协议进行了交叉验证……”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又是那套‘协议’？”另一位教授嗤笑道，“一个用来验证自身理论的工具，其公正性本身就无法保证！这就像用自己的尺子量自己的身高，然后宣布自己长高了一样荒谬！”

台下响起了压抑不住的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