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往昔温情(2/2)

张海客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声音低沉:“德仁爷爷,起灵……他恢复记忆了。去了他该去的地方。棠棠……是为了保护大家,消耗过度,阎王血沉寂,需要在这里沉睡。”

德仁喇嘛闻言,沉默了片刻,手中的念珠捻动得更快了少许,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都是苦命的孩子啊……” 他招了招手,“来,扶小棠棠到后面圣泉边的石室去,那里对她最好。”

张海客和张海楼依言,小心翼翼地抬起维生舱,跟着德仁喇嘛向寺庙后方走去。吴邪等人也默默跟上。

寺庙后方,别有洞天。一处天然的山洞被巧妙地改建过,洞内温暖如春,一侧岩壁下有一眼不大的泉水,水色碧蓝,散发着氤氲的温热气息和淡淡的硫磺味,泉眼周围凝结着晶莹的矿物质。这里便是德仁喇嘛所说的圣泉。

维生舱被安置在泉眼旁一块光滑平坦的青石板上,确保能最大程度地接收到这里特殊的地脉能量和温润水汽的滋养。

安置好张韵棠,众人才在德仁喇嘛的示意下,在泉眼边另外几块充当座椅的石头上坐下。

德仁喇嘛看着沉睡的张韵棠,眼神充满了追忆,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老的经文,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小起灵和小棠棠这两个孩子啊……是我看着长大的。别看她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小时候,可是个外冷内热的倔丫头。”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时光:“小起灵性子闷,从小就被‘起灵’的责任压着,不爱说话。小棠棠呢,因为‘天官’的传承,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清冷模样。但两个孩子,心里都装着对方。”

“我记得,有一次在雪山训练,小起灵为了摘一朵只在冰崖上生长的、据说对稳定阎王血有奇效的雪莲,差点失足掉下去。是小棠棠,明明自己怕高怕得厉害,却想也没想,就用她刚学会不久的、还不太熟练的银针和绳索技巧,硬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回来后,两个小家伙的手,因为冻伤和用力,肿了好几天,却还互相给对方上药……”

“还有一次,在本家的试炼窟里,他们遇到了极其凶险的机关。小棠棠为了推算生门,心神消耗过度,脸色白得吓人。是小起灵,一声不吭地背起她,用自己的身体挡掉了大部分暗器,一路杀了出来。到了安全地方,他浑身是血,却第一件事是检查小棠棠有没有事……”

德仁喇嘛娓娓道来,讲述着那些尘封在岁月里的、关于张起灵和张韵棠相互扶持、生死与共的点点滴滴。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只有细水长流的守护与融入骨血的习惯。那些在战斗中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意图的默契,那些在危难时毫不犹豫将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那些在漫长孤寂的岁月里彼此唯一的慰藉……都在老人平淡而温情的叙述中,缓缓流淌出来,勾勒出一幅远比任何传说都更加真实、也更加动人的画卷。

吴邪等人静静地听着,仿佛能看到那两个小小的、背负着沉重命运的身影,在雪山上,在古楼中,在无数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相互依靠,彼此照亮,一步步成长为如今强大而羁绊深沉的“起灵”与“天官”。

温情的故事告一段落,现实的压力依然存在。张海客和张海楼开始向吴邪三人系统地介绍他们的敌人——“它”。

“‘它’,更准确地说,是一个被称为‘汪家’的组织。”张海客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他们追求极致的‘长生’与‘终极’,为此不择手段,渗透、破坏、窃取,如同阴影,缠绕了张家和九门数百年。古楼里的背叛,只是他们无数手段中的冰山一角。”

张海楼接口道,语气带着冷嘲:“汪家的人,自诩精英,擅长布局和心理战,喜欢从内部瓦解对手。你们之前经历过的很多看似巧合的危机,背后很可能都有他们的影子。要对付他们,光有武力不够,更需要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了解了敌人,接下来的便是残酷的历练。

张海客和张海楼成为了吴邪、王胖子、阿宁的“教官”。训练是全方位且极其严苛的。

张海客主要负责体能、格斗和张家一些不外传的、锻炼反应与感知的基础法门。他在雪地里画下复杂的步法图谱,要求吴邪和阿宁在积雪及膝的环境中精准踩踏,锻炼下盘力量和平衡;他与他们对练,出手狠辣精准,每一次交手都让吴邪和阿宁身上添上新伤,但也让他们在实战中飞速成长。

王胖子则被张海楼“特殊关照”。张海楼不知从哪弄来一套极其沉重的特制负重背心,要求胖子除了睡觉,时刻穿着。训练内容更是变态——在雪坡上反复冲刺,在冰河里练习闭气和抗寒,甚至被丢进模拟古楼机关的、布满各种刁钻陷阱的岩洞里独自求生。

“胖爷我这身神膘,可是历经千辛万苦才攒下的!”王胖子起初叫苦不迭,但每次看到沉睡的张韵棠,想到不知所踪的张起灵,他就把所有的抱怨都咽回了肚子里,玩命般地训练。高强度的运动和严苛的饮食(主要是张海楼配制的、味道一言难尽但营养均衡的药膳)下,他那一身肥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下去,虽然离“瘦”还差得远,但整个人明显精悍结实了一大圈,肌肉线条开始凸显,动作也灵活了许多。

阿宁的底子最好,她主要接受张海楼的潜行、追踪、反追踪以及各种现代化装备与张家秘术结合使用的训练。张海楼似乎很欣赏她的冷静和执行力,训练时虽同样严厉,但偶尔会多指点几句。

而那只小白团子,则成了这片冰冷训练场上唯一的温暖和“特权阶级”。张海客和张海楼似乎对它格外偏爱,每天都会拿出几颗散发着浓郁药香、显然是精心炼制的小药丸喂给它。小家伙来者不拒,吃得津津有味,皮毛越发油光水亮,灵性也更足了。

它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大部分时间蜷在张韵棠的维生舱旁边,用自己的身体贴着冰冷的舱壁,仿佛这样就能离女主人近一点;偶尔会跑到训练场边,蹲在石头上,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吴邪他们挥汗如雨,当吴邪累得瘫倒在地时,它会“吱吱”叫着跑过去,用小爪子扒拉扒拉他,或者舔舔他脸上的汗水和雪水,像是在给他打气;晚上,它必定要挤在吴邪的睡袋旁边,仿佛男主人不在,它就要替他守护好这个被托付的年轻人。

时光就在这日复一日的艰苦训练、对沉睡之人的默默守护、以及对远方之人的无尽思念中,悄然流逝。墨脱的雪,下了又融,融了又下,仿佛在为这群人的蜕变与等待,做着无声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