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迷局(2/2)
他伸手去摸摊位上灯笼中跳动的蓝色火苗,\真暖和...”
就在他碰到火苗的瞬间,我看到他的手指像蜡烛一样开始融化,脸上还带着幸福的微笑。
我跌跌撞撞地冲向停车位。
当我坐进车里,方向盘在掌心剧烈颤抖,仪表盘上的指针全部指向\4\这个数字。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发动汽车准备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车前突然出现了七个跳皮筋的女孩,她们的辫子上系着白色的布条,裸露的脚踝以下是森森白骨。
后视镜里,一张青紫的脸正缓缓从后座升起。
那张脸的主人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找到你了……”
腐烂的嘴唇擦过我的耳垂,呼出的寒气在车窗上迅速凝结,形成了一个孩童的笑脸。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这恐怖的场景吞噬的时候,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将我拖入另一个场景。
我大口喘着气,环顾四周,这次我站在披红挂彩的婚礼现场。
唢呐吹奏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但那并不是欢快的迎亲曲,而是哀乐。
新郎新娘的花车缓缓驶过,他们转头对我微笑——是阿林和小江,两人的眼睛都变成了招牌上那个蓝色孩童的模样。
\一拜天地!\司仪的嗓音尖锐得不似人类。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正在腐烂,指节间长出蓝色的霉斑。
“唵嘛呢叭咪吽!”我声嘶力竭地喊出这句大明咒。
在幻象碎裂的一刹那,四十九只鬼手同时刺穿了我的胸膛。
剧痛瞬间袭来,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在了满地的血泊之中。
佛珠在血泊中滚动,而在角落里,阿林正被长发女鬼一点点吞食着左腿,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只能机械地重复着:“招牌……看招牌……”
突然,天花板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一样,蓝色的液体如泉涌般从上面渗出。
那块熟悉的招牌缓缓降下,招牌越降越低,最终停在了我的头顶上方。
孩童画像的嘴巴突然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幅度,然后吐出了我那已经破碎的清静铃。
铃铛落地时,整个世界像被打碎的镜子般裂开。
每一片碎片都反射出不同的景象,在某一片碎片的倒影里,我竟然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
那时的我正站在巷口,而招牌上的蓝色孩童,正缓缓地对我眨了眨眼。
“叮铃——”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铃响,新的轮回开始了……
我跪在血泊中,颤抖着拾起清净铃的碎片。
当指尖触碰到刻有\卍\字符的铃舌时,突然听见外婆临终前未曾说完的话:\...铃碎之时,当观铃内。\
三块碎片内侧密密麻麻地刻着褪色的血字,这些血字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已久的历史。
其中最尖锐的那一块碎片上,血字清晰可见:“民国三十三年冬,蓝衣孩童引轰炸机至,全巷四十九人俱焚,怨气凝而为祟。”
另一块碎片则记载了镇压之法:“以持铃者血肉为引,重刻梵文于……”
\原来如此。\看到这里,我不禁苦笑起来。
我看着自己正在腐烂的双手,那些蓝色的霉斑已经蔓延到了肘部。
身后传来一阵“咔嗒咔嗒”的声响,只见七个跳皮筋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围成了一圈,她们脚踝的白骨正在生长出蓝色的血管。
就在这时,最后一块碎片突然开始发烫。
紧接着,碎片上浮现出了一幅模糊的画面:1944 年的冬夜,同样的巷子口,挂着簇新的蓝色招牌。
一个身穿蓝布棉袄的小男孩,手中举着一盏灯笼,缓缓地走着。
在他的身后,紧跟着四十九个目光呆滞的居民,他们就像被牵线的木偶一样,机械地迈着步子走向空旷处。
很快,天边传来一阵轰鸣声…
\是生祭!\我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后竟组成那个招牌上的笑脸。
此刻才注意到,鬼市所有招牌上都用血画着同样的图案——这是个持续八十年的轮回仪式。
天花板上渗下来的蓝水不一会儿便淹没了整个空间,甚至已经漫到了脚踝处,水里漂浮着焦黑的指甲碎片。
那些正在折磨室友的鬼怪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它们那溃烂不堪的脸上都挂着招牌上孩童的微笑。
“你终于想明白了。”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猛地转身,看到了王思。
他的左半身保持着被火苗熔化的状态,而右半身却完好如初。
“去年大凶日,我们本该都死在巷子里。”
他递来一把刻满梵文的匕首——正是我枕头下藏着的那把。
“清净铃需要持铃者的血来重启轮回,但是每次重启……”他的目光转向正在被啃食的阿林,“都会有人永远留在上一轮。”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我透过那弥漫的血雾,竟看到“自己”正带着王思走向巷口,“自己”胸前的布袋微微发亮。
而在更远处,那个穿着羊绒大衣的“二叔公”正站在蓝色招牌下,他的影子分裂成了四十九条触须。
我紧紧握住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招牌冲去,鬼怪们的尖啸震碎玻璃。
当刀刃刺入孩童画像眼睛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在迅速地崩塌、瓦解。
在意识即将完全消散之前,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完成了三件事情。
首先,我将那枚清净铃的碎片塞进了王思正在腐烂的手中。
然后,我用自己的鲜血,在招牌的背面艰难地补全了那残缺的梵文。
最后,我对着那无尽的虚空,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下次别接那个蛇皮囊!”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正坐在大学的教室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一片明媚。
我有些恍惚,分不清虚实。
这时,坐在我旁边的王思正突然转过头来,笑着对我说:“今晚要不要去吃巷口新开的那家火锅店?听说味道很不错哦。”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他的手机屏保,赫然是那个蓝色孩童的简笔画!
我惊愕地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的选修课教授。
他推了推眼镜,在他那件羊绒大衣的袖口下,露出了一截蓝色的纹身——正是那破碎梵文的最后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