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游戏世界（2/2）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女孩——年幼的周念，她抱着膝盖无声哭泣，手臂上是新鲜的淤青。
旁边站着一个稍大些的女孩，正是童若瑶。
\我爸爸又喝酒了……\小周念抽泣着说，\他说我考试没考好让他丢脸……\
小童若瑶犹豫了一下，轻轻抱住她：\明天……我去告诉老师好吗？老师会有办法的……\
\不行！\小周念突然激动起来，\他会更生气的！你发誓不说出去！\
\但是……\小童若瑶欲言又止。
\发誓！否则我们就不是朋友了！\小周念斩钉截铁地说。
幻境又一次扭曲变换，变成了学校的教师办公室。
小童若瑶正哭着对班主任说着什么，而门缝外，小周念的眼神从震惊转为彻底的绝望和愤怒。
记忆再次切换，这次是周念家暴的父亲被警察带走的场景，邻居们指指点点，而小周念站在门口，脸上是混合着解脱和更深刻痛苦的复杂表情。
\都是你的错……\成年周念的声音在幻境中回荡，\你毁了一切……\
幻境消散，我发现自己仍在水下，但手中的第五块碎片已经亮了起来，上面标着数字\5\。
水面镜面的禁锢似乎解除了，我奋力向上游去，冲破水面的瞬间大口呼吸着空气。
游泳池边的景象却让我倒吸一口冷气——无数个湿漉漉的周念和童若瑶站在池边，她们全都低着头，水不断从头发和衣服上滴落。
当我爬出泳池时，所有的\她们\同时抬起头，露出空洞的眼睛。
\为什么……不救我……\她们齐声问道，声音层层叠叠如同海浪。
我后退几步，突然注意到泳池更衣室的门上闪烁着\exit\的标志。
我冲向那扇门，却在触碰把手的瞬间被弹开——门上浮现出一行血字：
“理解不等于原谅”
更衣室里传来淋浴开启的声音，热气从门缝中渗出，混合着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
我意识到这是另一个谜题——关于宽恕与救赎的考验。
\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门说道，\周念伤害你是错的，但她也是受害者。这不是原谅她的理由，但也许是理解这一切的开始。\
门上的血字变化了：“证明你的理解”
我拿出收集到的五个记忆碎片，将它们按顺序排列在地上。
从最初的蟑螂欺凌，到被背叛的友谊，再到隐藏在暴力背后的家庭创伤……
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比单纯\恶霸与受害者\更复杂的故事。
\暴力制造暴力，痛苦延续痛苦。\我轻声说，这不仅是说给游戏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童若瑶想帮助朋友却造成了更深的伤害，周念承受不了父亲的暴力转而施加给别人……这是一个没有出口的循环。\
更衣室的门缓缓打开，里面没有淋浴间，而是一条通往学校主楼的走廊。
第六块记忆碎片就放在走廊中央的一个小盒子里——这是一片镜子碎片，映照出的不是我的脸，而是交替闪现的童若瑶和周念。
拿起碎片的瞬间，整个学校剧烈震动起来，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变形。
我本能地朝着唯一稳定的方向跑去——音乐教室，一切的起点。
音乐教室的门大开着，那架老钢琴依然矗立在中央，但此刻它通体漆黑，琴键却是刺眼的血红色。
黑板上写着一行大字：
“弹奏正确的痛苦才能离开”
我走近钢琴，看到琴盖上刻满了细小的文字——全是\救救我\、\为什么是我\、\我恨你们\之类的绝望呐喊。
当我掀开琴盖时，里面没有琴弦，而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人手，它们蠕动着，仿佛在无声尖叫。
\什么才是'正确的痛苦'？\我喃喃自语，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却不敢落下。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还是那个未知号码：“最后的碎片在你心里。”
我闭上眼睛，回想这一路经历的所有痛苦——不仅是童若瑶的，还有周念的，甚至是我自己在现实生活中曾经感受过的孤独与无助。
我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没有演奏任何已知的旋律，而是将自己体会到的所有痛苦倾注其中——被孤立的刺痛、被背叛的愤怒、无能为力的绝望……
钢琴发出震耳欲聋的和弦，整个房间开始旋转。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钢琴上方悬浮着最后一块记忆碎片——一颗晶莹的泪滴形状的水晶，里面封印着一个小小的笑脸，那是童若瑶和周念还做朋友时的合影。
七块记忆碎片在我手中自动组合，形成一面完整的小镜子。
镜中映出童若瑶平静的脸。
\谢谢你，\她微笑着说，声音清晰而真实，\现在你知道了全部的故事。\
\我该怎么帮你？\我问道，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弹奏我们的痛苦只是第一步，\童若瑶的影像说，\理解它、承认它、然后……释放它。这是唯一打破循环的方法。\
教室的门突然被撞开，扭曲的周念爬了进来，她的身体已经不成人形，更像是由无数痛苦记忆组成的怪物。
\她也是被困住的灵魂，\童若瑶悲伤地说，\我们都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转向那个怪物：\周念，我知道你父亲的事……那不是你的错。\
怪物停顿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尖啸。
\你恨童若瑶是因为她告诉了老师，但她也只是想帮你……\我继续说着，手中的镜子越来越烫，\暴力只会制造更多暴力，现在是结束的时候了。\
我说完这句话的瞬间，镜子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周念的怪物形态开始瓦解，露出里面那个普通女孩的模样。
她跪在地上哭泣，不再是霸凌者，只是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
音乐教室的墙壁开始剥落，露出后面无尽的星空。
钢琴自动演奏起一首宁静的摇篮曲，而在旋律中，我听到了解脱的叹息。
\出口在镜子里，\童若瑶说，\但你必须决定是独自离开，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带我一起走。\她的眼睛直视着我，\我不是真正的童若瑶，只是她留在游戏里的记忆和痛苦。但如果你带我离开，也许……我能成为某种新的存在。\
墙外的星空开始急剧坍缩，整个游戏世界显然即将崩溃。
没有时间多想了，我毫不犹豫地向镜子伸出手，大喊道：“一起走！”
当我的手指触碰到镜面时，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我拉了进去。
天旋地转中，我感觉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握住了我的手……
刺眼的白光。
熟悉的键盘声。
电脑屏幕的蓝光。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地抬起头，发现自己正坐在宿舍的电脑前，浑身被冷汗湿透，手指还放在键盘上。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废弃校舍》的游戏界面，画面正好定格在童若瑶站在学校门口的画像上。
“我……回来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这确实是苗梦与的轮廓，而不是童若瑶的。
但当我低头时，看到右手紧紧握着一块不存在的镜子碎片——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空气中消融。
屏幕上的童若瑶突然眨了眨眼，然后对我微微一笑。
这不是游戏预设的动画，而是一个真实的、有意识的表情。
\谢谢你。\她的嘴唇没有动，但我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
我颤抖着伸手触碰屏幕，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游戏界面突然关闭，整个程序从电脑中彻底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空白的屏幕，急忙在电脑上搜索游戏的名称——没有任何结果。
我不甘心地检查了下载记录，然而那条记录也如同蒸发了一般，无影无踪。
窗外，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我茫然地坐在椅子上，感觉某些东西永远改变了——不仅在那个游戏世界，也在我的心里。
第二天早上，我路过学校食堂时，看到一群学生围着一个瘦小的女生起哄。
过去的我，可能会选择低头快步走开，但这次，我停了下来。
\嘿！你们在干什么？\我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响亮。
那群人转过头，露出惊讶的表情。
而被围在中间的女生也抬起头，眼神中混合着惊讶和一丝希望——那眼神让我想起了童若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