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年轻的秘密(1/2)

五十六岁的我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让我感到陌生。

曾经光滑的脸庞如今爬满了细纹,眼角的鱼尾纹像是被刻刀深深刻进去的。

我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拉扯着松垮的脸颊皮肤,它像一块失去弹性的橡皮泥,不再乖乖回到原位。

\又在照镜子?\丈夫唐言清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我没有回头,继续盯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

\你看这里的皮肤,\我用指尖点着眼角,\昨天还没有这条纹的,今天就冒出来了。就像……就像有人趁我睡觉时用笔画上去的。\

唐言清走到我的身后伸出双臂,环绕在我的腰间。

他的手掌依旧宽大而温暖,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上面已经悄然长出了一些老年斑。

他温柔地贴近我的耳朵:“亲爱的,这就是自然规律啊。我们都老了。”

\但我还没准备好。\我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上周同学聚会,冯雨看起来比我年轻十岁。十岁!我们明明是同龄人。\

唐言清叹了口气,吻了一下我的太阳穴:“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走向书柜。

翻开相册时,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滑落——那是三十年前的我,皮肤紧致,眼神明亮,站在西湖边笑得无忧无虑。

三十年,我的青春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溜走了,连一声告别都没有。

\苏婉月今天下午的火车到。\我转移话题,\她说要在这里玩几天。\

\那个高中同学?\唐言清挑了挑眉,\你们有十年没见了吧?\

\十二年。\我纠正道,\自从她搬去深圳后。\

我期待着这次重逢,苏婉月和我从少女时代就是最好的朋友,虽然多年未见,但偶尔的视频通话中,她看起来状态不错。

也许老朋友的陪伴能暂时驱散我对衰老的恐惧。

下午三点,我在火车站出口处等待。

人群如潮水般涌出,我踮起脚尖寻找那个记忆中扎着马尾辫的活泼女孩。

\纪梦!\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我转头,然后僵在原地——这不是我记忆中的苏婉月。

站在我面前的女人看上去不超过四十岁,皮肤紧致得几乎发光,眼角没有一丝皱纹。

她穿着修身的淡蓝色连衣裙,身材曲线玲珑,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怎么,认不出来了?\苏婉月笑着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你……你做了什么?\我的声音发抖,\整容?打针?\

苏婉月神秘地眨眨眼:\我们找个安静地方说。\

咖啡厅里,我死死盯着苏婉月的脸,试图找出任何人工修饰的痕迹。

但她的年轻如此自然,连颈部的皮肤都紧致如少女。

\别卖关子了。\我压低声音,\到底怎么回事?\

苏婉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棕色玻璃瓶,放在桌上推给我,小声说道:\就是这个。\

我拿起瓶子,它比想象中沉重,瓶身没有任何标签,只有瓶底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缠绕在一起的蛇。

我拧开瓶盖,里面是十几颗血红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味。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青春。\苏婉月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每天一粒,虽然晚上睡着后噩梦会变多,但醒来后,你就会发现皱纹少了一条,皮肤紧了一分。\

我皱起眉头:\三无产品?你知道这些东西有多危险吗?\

\看看我。\苏婉月指着自己的脸,\危险吗?\

\但这是怎么做到的?成分是什么?哪里生产的?\我有一连串的疑问。

苏婉月突然变得警惕,她环顾四周,然后凑近我:\卖家很神秘,我只知道微信名叫'永葆青春'。他筛选客户很严格,不是谁都能买到的。\她顿了顿,\我磨了他三个月,他才同意让我推荐一个人。\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瓶。

理智告诉我这很荒谬,但看着苏婉月的脸,一种强烈的渴望在我心中燃烧。

“多少钱?”我有些迟疑地问道。

\第一次五千,之后每个月三千维持剂量。\苏婉月说,\贵是贵了点,但值得,不是吗?\

我犹豫了,五千块不是小数目,而且这明显是违法的。

但当我抬头看到咖啡厅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时,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倒影中的我面容憔悴、衰老,毫无生气,与光彩照人的苏婉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把微信推给我吧。”我说道。

回到家后,我鬼使神差地没有告诉唐言清这件事。

那个叫\永葆青春\的微商头像是全黑的,朋友圈没有一条动态,发出好友申请后他很快就通过了。

我们的对话简短而诡异。

“苏婉月介绍的?”他问。

“是的。”我回复道。

“发一张你现在的素颜照片。”他紧接着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浴室镜子拍了一张没有化妆的照片发过去。

漫长的五分钟过去,他才回复:\可以。转账后给你地址,自取。\

没有任何产品说明,没有成分介绍,甚至没有使用注意事项。

这种交易方式本该让我警觉,但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我完成了转账。

三天后,我在城郊一个废弃工厂旁的信箱里找到了同样的棕色药瓶。

瓶中的红色药丸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液。

那天晚上,我等到张唐言清睡着后,偷偷服下了第一粒药丸。

它的味道出乎意料——甜中带腥,像是铁锈混合了蜂蜜。

入睡出奇地快,然后,噩梦开始了——

我梦见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中的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一样剥落,头发大把大把地掉,牙齿松动脱落。

我尖叫着拍打镜子,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变成了干尸般的爪子,指甲发黄变厚,指关节肿大变形。

最恐怖的是,我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无法醒来。

\不……不要……\我在梦中啜泣,看着镜中的自己最终皱缩成一团裹着人皮的骨架。

\纪梦!纪梦!醒醒!\唐言清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猛地坐起,浑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做噩梦了?\唐言清打开床头灯,担忧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冲到浴室镜子前。

灯光下,我仔细检查自己的脸——眼角的鱼尾纹确实淡了一些,不是幻觉,是真的变淡了!

一种狂喜淹没了我,噩梦的恐惧瞬间被抛到脑后。

药是真的!苏婉月没有骗我!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唐言清站在浴室门口,\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我很好。\我抚摸着自己似乎紧致了一些的脸颊,\前所未有的好。\

接下来的两周,我每天按时服用红色药丸。

效果确实惊人——皮肤变得光滑,法令纹淡化,甚至连手上的老年斑都开始褪色。

唐言清也开始注意到了变化。

\你最近用了什么新护肤品吗?\一天早餐时他问道,\气色确实好多了。\

\就是多睡了会儿。\我轻描淡写地回答,内心却雀跃不已。

但噩梦也越来越严重。

每晚我都梦见自己以不同的方式衰老、腐烂、死亡。

有时是被困在棺材里慢慢窒息,有时是看着自己的内脏从腹部流出,有时是整个身体融化成一滩粘液。

更奇怪的是,最近几次噩梦中,总有一个模糊的老人身影站在远处看着我,他的嘴不断张合,像是在说什么,但我听不见。

第三周的一个深夜,我从噩梦中惊醒,发现唐言清不在床上。

我起身寻找,听到书房传来低沉的说话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是唐言清的声音,\她的行为越来越奇怪……\

我屏住呼吸靠近。

\昨晚她又梦游了,站在镜子前自言自语……\他的声音充满恐惧,\我查了那个药瓶,没有任何标识……苏婉月给她的……不,我不认为……\

我悄悄退回卧室。

第二天早上,唐言清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我假装随意地问。

\嗯,有些工作上的事。\他避开我的目光。

那天之后,我开始注意到自己身上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首先是畏光,明亮的阳光现在突然变得异常刺眼,让我难以忍受。

然后是偶尔的幻觉,尤其是在黄昏时分,我会在余光中看到那个噩梦中的老人站在房间角落,但一转头他就消失了。

一个月后的复查日,我再次联系\永葆青春\购买药丸。

这次他要求我发一张服药后的照片,我精心拍了一张素颜照发过去。

\效果不错。\他回复,\但记住,不能停药,否则会加速衰老。\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紧,连忙问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的回复简洁而冷酷,“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

我盯着手机屏幕,一股不安的情绪在心底逐渐蔓延。

但当我看到镜中年轻了许多的自己,这种不安很快被压制下去。

第二瓶药的效果似乎更强了,短短几天,我的皮肤状态回到了四十出头的样子,连唐言清都震惊不已。

\这不正常,纪梦。\一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没有哪种护肤品或保健品能有这种效果。那到底是什么药?\

\就是些维生素和抗氧化剂。\我避开他的目光,\可能我最近作息规律了。\

\维生素不会让人一个月内年轻十岁。\唐言清抓住我的手腕,\也不会让人每晚做噩梦,说梦话,甚至……\他顿了顿,\甚至半夜站在我床边盯着我睡觉。\

我浑身发冷:\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昨晚凌晨三点,我醒来发现你站在床边,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念叨着'不够,还不够'。\唐言清的声音颤抖,\然后你走到镜子前,开始……开始撕扯自己的脸。\

\不可能!\我尖叫起来,\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这就是问题所在!\唐言清提高了声音,\那药在改变你,不只是外表,还有行为。我们必须停下来。\

\不!\我抱紧药瓶,\你看看我!我终于找回了一点青春,你不能夺走它!\

唐言清的眼神变得坚定:\为了你好,我必须这么做。\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药瓶不见了。

我翻遍了卧室、浴室、手提包,那个棕色小瓶就像蒸发了一样。

当我质问唐言清时,他坦然承认。

\我扔掉了。昨晚我查了成分,用试纸检测,那药丸里有不明物质,可能是违禁药品。\他握住我的肩膀,\我爱你,不管你是年轻还是年老。但我不能看着你毁掉自己。\

我甩开他的手,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恐惧席卷了我:\你无权这么做!还给我!\

\冷静点,纪梦。想想看,为什么卖家那么神秘?为什么药瓶没有标签?为什么会有那些噩梦?\唐言清试图理性分析,\这很可能是一种新型毒品,或者更糟……\

\更糟什么?\我冷笑,\它能让我年轻,这才是最重要的!\

\以什么为代价?\唐言清反问。

我没有回答,转身摔门而去。

停药的第一天,我烦躁不安,像有无数蚂蚁在皮肤下爬行。

第二天,我开始头痛欲裂,眼前出现闪烁的黑点。

第三天早上,我在镜中看到了可怕的景象——那些消失的皱纹全部回来了,而且更深更多;皮肤松弛下垂,比服药前还要糟糕;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唐言清闻声冲进浴室,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天啊……\他伸手想触碰我的脸,又缩了回去,\怎么会这样……\

\把药还给我!\我抓住他的衣领嘶吼,\看看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纪梦,这是戒断反应,我们必须坚持——\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我一把推开。

我疯狂地翻找每一个可能藏药的地方,最终在书房保险箱里找到了棕色小瓶。

唐言清试图阻止我,但我像野兽一样咬了他的手,趁他吃痛时抢过药瓶,吞下一粒药丸。

几乎立刻,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全身。

我瘫坐在地上,感受着皮肤重新变得紧致,痛苦逐渐消退。

唐言清站在门口,脸上写满恐惧。

\你不是我妻子。\他低声说,\我不知道你变成了什么,但你不是纪梦。\

药效完全发挥作用后,我恢复了冷静,甚至为刚才的行为感到羞愧。

但内心深处,我知道自己会再次做出同样的选择——年轻的感觉太美妙了,美妙到可以忽略一切代价。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噩梦。

我站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对面是那个一直出现在梦中的老人。

这次我看清了他的脸——布满沟壑的皱纹,浑浊的眼睛,稀疏的白发。

他穿着破旧的病号服,手腕和脚踝上有深深的勒痕。

当他开口说话时,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救我……\老人用我的声音哀求,\他在偷走我们的时间……\

我惊恐地后退:\你是谁?\

老人颤抖着抬起手,指向我身后。

我转身,看到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是年轻美丽的我——但镜中人的笑容扭曲而邪恶,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

\欢迎回家。\镜中的\我\说,声音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低沉嗓音。

我尖叫着醒来,发现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时深深掐入了大腿,鲜血染红了床单。

唐言清不在床上,整个房间寂静得可怕。

我茫然地环顾四周,从他手里抢回来的药又不见了踪影。

我跌跌撞撞地走向浴室,打开灯,惊恐地看到镜中的自己双眼布满血丝,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就像梦中的那个镜像。

“不……”我颤抖着触摸自己的脸,“这不是我……”

镜中的倒影突然自己动了起来,它歪着头,用一种完全不属于我的声音说:“但这是你想要的,不是吗?永远的年轻……”

我转身逃跑,却在走廊尽头看到了那个噩梦中的老人。

他蜷缩在角落里,虚弱地向我伸出手。

这一次,我终于听清了他的话:“我们被骗了……药丸里是别人的时间……他在偷走我们的时间喂养你……”

我吓得蹲下身子,蜷缩在浴室的角落里,指甲深深地掐入自己的手臂,试图用这种疼痛来证明这还是我的身体。

那个老人,此时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但他的话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我的脑海。

\他在偷走我们的时间……\

浴室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镜中的倒影恢复了正常,只是我的脸色惨白得可怕。

我颤抖着爬向洗手台,拧开水龙头,将冰冷的水泼在脸上。

\只是幻觉……只是噩梦……\我对着水流喃喃自语。

但当水滴从脸上滑落,我惊恐地发现洗手池里积聚的不是清水,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铁锈般的腥味——和红色药丸的气味一模一样。

我踉跄后退,撞翻了置物架,瓶瓶罐罐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唐言清冲进浴室,看到我瘫坐在一片狼藉中,浑身湿透,眼神涣散。

\又做噩梦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触碰我的肩膀。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药瓶在哪里?\

唐言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扔掉了。\

\你撒谎!\我尖叫起来,指甲陷入他的皮肉,\我能感觉到它在房子里!把它还给我!\

\纪梦,看着我,\唐言清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睛,\那三天你没有吃药,虽然看起来……不太好,但你挺过来了。再继续坚持几天——\

\看看我!\我撕扯着自己的脸皮,\那叫'挺过来'?停药后的我比服药前老了十岁!那些药……它们不只是让我年轻,它们修复了我!\

唐言清的表情变得凝重:\修复什么?你本来就没有病,纪梦。自然衰老不是疾病。\

\对我来说就是!\我挣脱他的束缚,\每一天,我看着自己一点点腐烂,就像……就像一具还能走动的尸体。你能理解那种恐惧吗?\

唐言清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我预约了李医生,明天下午三点。\

\精神科医生?\我冷笑,\你以为我疯了?\

\我只是想找人帮我们弄清楚那药里到底有什么。\唐言清试图安抚我,\也许有合法的替代品……\

\没有替代品!\我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你见过哪种合法药物能让人在一个月内年轻十岁?\

唐言清的表情变得坚定:\无论如何,明天我们去见医生。今晚我会守着你。\

他扶我回到床上,但我无法入睡。

每一次闭上眼睛,都能看到那个被囚禁的老人向我伸出手,听到他用我的声音求救。

凌晨三点,当唐言清终于撑不住打盹时,我悄悄溜下床——我知道药在哪里。

我太了解唐言清了,结婚三十年,我知道他所有的习惯。

我赤着脚走进书房,从书架第三排那本《时间简史》后面摸出了棕色小瓶。

他以为藏在霍金的着作里很讽刺,但对我而言,这简直像放在霓虹灯下一样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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