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无声的裂痕(2/2)
“去洗澡。”南塘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把你身上这身味道,还有……”他的目光扫过木棠沾染了酒渍的衣领,“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素,都洗干净。”
说完,他不再理会木棠,转身径直上了楼,走向主卧对面的客房。
“砰”的一声轻响,客房的门关上了。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木棠的心头炸开。他……他去睡客房了?他不要他了?
这个认知让木棠瞬间崩溃了。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酒精的后劲、恐惧、铺天盖地的悔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南塘,冷漠、疏离,仿佛他只是一个令人厌恶的陌生人。
他哭了很久,直到嗓子沙哑,眼泪流干。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和满室的清冷。他踉跄着爬起来,像个游魂一样飘进主卧的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用力搓洗着皮肤,仿佛要搓掉今晚所有的荒唐和污点,但那种被抛弃的冰冷感,却如影随形。
这一夜,主卧的大床空荡荡的。木棠蜷缩在床的一角,鼻尖萦绕的不再是令他安心的雪松味,而是陌生的、属于客房洗涤剂的清淡气息。他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发白,耳边反复回响着南塘那句冰冷的“玩得开心吗?”和那扇将他隔绝在外的客房的门。
他知道,有些东西,可能真的被他亲手打碎了。而修复它,远比打碎要难上千百倍。
黎明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时,木棠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而一墙之隔的客房里,南塘站在窗前,脚下散落着几个烟头。他同样一夜未眠。眼底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不易察觉的,被信任之人背叛后的钝痛。
木棠醒来时,主卧里依旧空荡。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冷清的光带。他下意识伸手探向身旁——冰冷的床单提醒他昨夜的真实。南塘一夜未归。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像做贼一样轻轻打开房门。走廊寂静无声,客房的门紧闭着。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几乎能想象出门后南塘冰冷而疏离的表情。
厨房里没有像往常一样温着的早餐,只有冰冷的厨具。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签,是南塘凌厉的字迹:
「公司有急事,晚上回。自己叫餐。」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公事公办的语气。木棠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这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他难受。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又灭,是周明发来的消息:
【棠啊,你还好吗?南总没把你怎么样吧?昨晚吓死我了!】
木棠没有回复。他点开和南塘的聊天界面,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下午他撒谎说要去图书馆的记录。他输入了又删除,反复多次,最终只发出去一句:
「哥哥,晚上回来吃饭吗?我给你做。」
消息石沉大海,整个上午都没有回复。
这种悬而未决的沉默折磨着木棠。他打扫了房间,给玫瑰浇了水,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可能的动静。
下午,他鼓起勇气,拨通了南塘助理的电话。
“陈助理,哥哥……他今天真的很忙吗?”
电话那头的陈助理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为难:“木先生,南总今天确实行程很满。他吩咐了,让您好好休息。”
木棠听出了弦外之音:南塘不想见他。
挂断电话,巨大的失落和委屈几乎将他淹没。他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庭院里被风吹动的玫瑰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当南塘收回他的纵容和关注时,他的世界可以变得多么空旷和寒冷。
傍晚,木棠还是挣扎着去了厨房。他手忙脚乱地按照菜谱,想做几道南塘喜欢的菜。油烟呛得他咳嗽,手指不小心被刀划了一下,渗出血珠。他看着那个小伤口,突然就掉了眼泪。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一切笨拙的努力,可能都毫无意义。
晚上七点,门外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木棠像被针扎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心跳如擂鼓。
南塘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他换了鞋,脱下西装外套,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但全程没有看木棠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哥哥……你回来了。”木棠怯生生地开口,“饭菜……我做好了,可能不太好吃……”
南塘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终于扫过餐桌上那几盘卖相并不算好的菜肴,又落在木棠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上。他的眼神有瞬间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我吃过了。”他声音冷淡,径直走向书房,“你自己吃吧。”
书房的门在木棠面前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所有期待。
木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餐桌上的饭菜渐渐凉透,如同他此刻的心。
夜深了,书房的门依然没有打开。木棠最终没有吃饭,他默默地把冷掉的饭菜倒掉,洗干净碗碟,然后回到冰冷的主卧。
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一道裂痕已经产生。不是靠撒娇和眼泪就能弥补的裂痕。他需要真正地长大,需要学会承担责任,需要证明自己值得被信任。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