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名望的重量与归巢的暖光(1/2)
镁光灯的灼热感还残留在皮肤上,耳畔的欢呼声仿佛仍在回荡。木棠捧着那座沉甸甸的“星途之声”冠军奖杯,被潮水般的人群簇拥着回到后台。记者的话筒几乎要怼到脸上,问题一个接一个抛来:“木棠,夺冠后最想感谢谁?”“未来是否会签约公司?”“有传闻南氏集团南总对你青睐有加,这是你成功的秘诀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巨石,砸在他因兴奋和疲惫而异常敏感的心脏上。他脸上挂着训练过的、略显僵硬的微笑,机械地回答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南塘没有出现在庆功宴上,甚至连一条祝贺的消息都没有。那份喧嚣中的寂静,比任何质疑都更让他心慌。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坐上了一场失控的云霄飞车。签约邀请、广告代言、综艺通告……雪片般飞来。他被经纪人、助理和造型师包围着,从一个摄影棚赶到另一个录音室,生活被切割成以分钟计算的碎片。他住进了公司安排的、安保严密的公寓,离南塘的别墅很远。
起初,新鲜感和成就感支撑着他。他享受着舞台,享受着创作被认可的快感。但渐渐地,疲惫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写的歌被要求加入更多“流行元素”,他的形象被精心包装成“叛逆又脆弱的天才少年”,连他接受采访的每一句话,都被团队反复斟酌,失去了原有的鲜活。
深夜,他独自躺在公寓冰冷的大床上,刷着手机。屏幕上,粉丝们为他疯狂的尖叫和赞美构筑了一个虚幻的王国。可他的指尖,却总是不自觉地滑到那个安静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夺冠那晚,他发过去的奖杯照片,下面只有南塘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恭喜。”
再无下文。
一种难以言说的空洞感,在那座用名望堆砌的华丽宫殿里,悄然蔓延。他拥有了梦想中的舞台,却失去了那个能让他安心卸下所有伪装、甚至能任性撒泼的怀抱。
转折发生在一个普通的通告日。他需要为一款新饮料拍摄广告,创意要求他骑着酷炫的机车,在沿海公路驰骋,展现“自由不羁”的形象。当那辆崭新的重型机车被推到面前时,木棠的脸色瞬间苍白。那段差点让他失去一切的恐怖记忆,伴随着机车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尖锐地刺痛了他的神经。
“不……我不骑这个。”他后退一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导演和品牌方负责人面面相觑,经纪人赶紧上前打圆场:“棠棠只是前段时间太累了,状态不好,我们换方案,换方案。”
最终,广告改成在绿幕前拍摄,后期合成。拍摄结束,木棠精疲力尽地回到休息室,却发现周明和蒋夏不知怎么混了进来,正一脸担忧地等着他。
“棠棠,你没事吧?”周明递给他一瓶水,“我们都看到新闻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蒋夏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数据:“根据你近期公开露面的微表情分析,你的快乐指数同比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二点三。这不符合成功带来的正常情绪曲线。”
木棠看着两位好友关切的目光,筑起的心防瞬间崩塌。他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我好累……我想回家……”
当天晚上,木棠做了一件极其任性的事。他甩开了助理和保镖,戴着帽子和口罩,像个逃学的孩子一样,凭着记忆,打车回到了那栋熟悉的别墅外。
夜色中,别墅只有书房亮着一盏暖黄的灯,像茫茫大海中唯一的灯塔。他站在铁门外,却失去了按门铃的勇气。他该说什么?说自己功成名就却并不快乐?说外面的世界很大却很冷?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铁门却“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了。仿佛那个坐在书房里的人,早已洞悉他的归来。
他一步一步走进去,客厅里空无一人,却弥漫着熟悉的雪松气息,和他离开前一样。他走上楼,书房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看到南塘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书桌上,摊开着正是他那首《破茧》的曲谱。
听到脚步声,南塘缓缓转过身。没有预想中的责备或冷漠,他的目光深沉而平静,像包容了一切的海。
“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让木棠瞬间安心的力量。
木棠的眼泪再次决堤,他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倦鸟,扑进南塘的怀里,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哥哥……我错了……外面的世界一点也不好……我想回家……”
南塘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回抱住他,大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迷路的孩子。许久,他才低声说:“翅膀硬了,总要飞出去看看。飞累了,记得回来就行。”
那天晚上,木棠没有回那个冰冷的公寓。他睡在了主卧久违的大床上,枕着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睡得无比香甜。第二天清晨,他被阳光和食物的香气唤醒。下楼时,他看到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灌汤包和豆浆,都是他最爱吃的。南塘坐在桌边看报纸,仿佛他只是出了个短暂的远门,而非经历了一场人生的剧变。
没有追问,没有说教,只有无声的包容和等待。
后来,木棠没有解约,但他重新谈判了合同,保留了更多的创作自主权和私人空间。他依然唱歌,但不再盲目追逐流量,而是沉下心来创作真正表达内心的音乐。他依然住在公司公寓,但周末一定会回到别墅。他不再害怕机车,甚至在南塘的陪同下,慢慢学会了如何真正安全地驾驭它,克服了心底的恐惧。
他明白了,南塘给他的,从来不是禁锢的牢笼,而是随时可以返航的、最安全的港湾。而真正的自由,不是远离束缚的放逐,而是拥有选择归来权利时的从容。他的羽翼,因经历过风雨而更加丰满,也因有归处而更加有力。那盏为他亮着的书房的灯,才是他舞台上所有光芒的、最温暖的底色。
夺冠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不是浮华的泡沫,而是更为坚实的舞台和更为灼热的目光。木棠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驶上了一条需要极致平衡的双轨——一边是星光熠熠的歌手之路,另一边则是象牙塔内不容松懈的学业。
清晨六点,天光未亮。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房台灯洒下一圈温暖的光晕。木棠趴在宽大的书桌上,面前摊开的不是乐谱,而是厚厚的《西方音乐史》和写满批注的论文草稿。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笔尖却飞快地在纸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南塘端着热牛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角。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木棠紧蹙的眉头和偶尔因遇到难题而咬住笔杆的小动作。灯光下,少年专注的侧脸褪去了舞台上的光芒,只剩下属于学生的、带着点执拗的认真。
“和声学的作业?”南塘低声问,指尖点了点摊开的习题集。
“嗯。”木棠头也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老教授布置的变态题目,非要说我上次交的作业‘充满了浮躁的商业气息’。”他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委屈和不忿。
南塘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俯身看了看题目,手指在某个和弦连接处轻轻一划:“这里,试试用拿波里六和弦过渡,或许能打破僵局,又符合古典规范。”
木棠愣了一下,抬头惊讶地看着他:“哥哥你懂这个?”
“略懂。”南塘轻描淡写,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头发,“以前无聊时看过些书。快写,七点司机送你去学校,上午有专业课。”
这就是木棠如今日常的缩影。他的时间被精准地切割成块:清晨是属于晦涩理论的攻坚时刻;上午穿梭于校园,在琴房、教室和图书馆之间奔波;下午则留给公司团队,讨论新歌编曲、拍摄宣传照、接受媒体采访;晚上,如果幸运没有通告,他才能钻进隔音良好的工作室,打磨属于自己的旋律。
疲惫是常态。有时在赶往录音棚的车上,他会抱着书包直接睡过去;有时在学术讨论会上,他会因为前夜练歌到太晚而忍不住打盹,被教授点名时吓得一激灵。周明和蒋夏常常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心疼又无奈地给他塞能量饮料和提神薄荷糖。
“棠啊,你这简直是在燃烧生命啊。”周明感叹。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他目前的消耗速率远超补给,长期来看存在健康风险。”蒋夏推着眼镜补充数据。
木棠只是笑笑,灌下一大口黑咖啡:“没事,我年轻,扛得住。”
他确实扛住了,甚至在这种高压下找到了某种奇妙的平衡和乐趣。他发现,系统化的乐理知识让他对流行音乐的创作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掌控力;而舞台表演的经验,又反过来让他在诠释古典作品时,多了一份难得的情感张力和表现力。
一次音乐学院的期末汇演,他出人意料地没有选择任何流行曲目,而是挑战了一首高难度的古典艺术歌曲。当他站在舞台上,用专业的美声唱法,深情而克制地演绎舒伯特的《魔王》时,全场寂静。那种与平时在综艺节目里唱跳截然不同的、沉稳而富有叙事感的专业素养,让在场的师生都刮目相看。演唱结束,连一向严苛的系主任都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
南塘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看着舞台上那个仿佛发着光的青年。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牵着手、怕他走丢的小孩,也不是那个在名利场中容易迷失的新星。他正在用自己的努力和才华,在这两条看似平行的轨道上,架起一座坚实的桥梁。
汇演结束,木棠跑到南塘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等待夸奖的小狗:“哥哥,我唱得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
南塘看着他鼻尖上因为紧张而渗出的小汗珠,伸手轻轻擦掉,语气是罕见的温和与骄傲:“很好。比拿冠军那次,更让我高兴。”
当然,冲突和矛盾也时有发生。经纪公司希望他趁热打铁,多接商演和综艺,快速稳固流量;而学校则要求他保证出勤率和作业质量,为毕业论文做准备。夹在中间的木棠,常常要像外交官一样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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