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见到偶像的喜悦（1/2）

木棠觉得自己的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演唱会现场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仿佛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但更清晰、更真切地在他心头反复回放的，是刚才在后台，他的偶像程骥拍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说的那句话。

“木棠，你的音乐很有灵气，坚持下去，你要加油。”

就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像是有魔力，把他整个人都填满了，轻得快要飞起来。九月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他发烫的脸上，舒服极了。他拒绝了朋友一起宵夜的邀请，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想要一个人消化这份巨大的、不真实的喜悦，或许……也想和那个人分享。

他掏出钥匙，轻轻打开家门。预料中的清冷并没有出现，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复杂而诱人的香气。不是外卖的千篇一律，而是那种只有家里厨房才能炮制出的、带着锅气的温暖味道。有糖醋排骨的酸甜，有葱烧海参的浓鲜，还有……清蒸鲈鱼的清淡鲜美？

木棠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这个点，家里的厨师李叔早就下班了。

他换了鞋，疑惑地循着香气走向餐厅。然后，他顿住了脚步。

餐桌上，并非他想象的简单宵夜，而是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菜。晶莹剔透的糖醋小排，酱汁红亮诱人；翠绿的葱花点缀在肥嫩的葱烧海参上；清蒸鲈鱼火候恰到好处，鱼皮绽开，露出下面蒜瓣似的嫩肉；还有他最爱吃的蟹粉豆腐，金黄灿灿，冒着细微的热气；甚至有一盅显然炖了很长时间的鸡汤，汤色清亮，几颗枸杞浮在表面。

而系着那条灰色围裙，正从厨房端出一盘白灼菜心的，不是厨师李叔，是南塘。

南塘看到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回来了？洗手吃饭。”

木棠还处在一种懵懂的状态，指了指一桌子菜：“李叔……今天加班了？”

“我让他先回去了。”南塘放下菜心，解下围裙，动作从容，“演唱会怎么样？”

直到这时，木棠才从见到偶像的巨大狂喜中彻底抽离，注意力被拉回到眼前这桌不可思议的菜肴上。他走到桌前，仔细地看着。糖醋小排是他喜欢的那种，不用番茄酱，只用糖和醋熬出的老派做法；蟹粉豆腐里的蟹粉放得足，黄澄澄的几乎看不到白色的豆腐；连那盘白灼菜心，淋的酱汁也是他偏爱的蒸鱼豉油而非普通生抽。

每一道，都是他最爱吃的，而且是非常个人化的、细致的偏好。

一股比食物香气更暖的热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和见到偶像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让他鼻子有点发酸。

“你……做的？”木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和南塘住在一起有些日子了，知道南塘会做饭，但通常是简单的西餐或者沙拉，如此隆重、如此中式、如此精准符合他口味的盛宴，是头一次。

“嗯。”南塘已经盛好了两碗米饭，放在桌上，“不然呢？”

木棠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心情依旧激动，但已经换了一种基调。之前的兴奋是向外迸发的，想要告诉全世界；而现在这种，是向内汇聚的，沉甸甸的，暖烘烘的。

他夹起一块糖醋小排，放入口中。外层酥脆，内里软嫩，酸甜比例完美，是他记忆里最正宗的味道。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蟹粉豆腐，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太好吃了！”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眼睛发亮地看着南塘，“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还做得这么好吃！”

南塘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看了他一眼：“上次你带我去那家本帮菜馆，你把盘子里的姜丝都挑出来，却把最后一点蟹粉豆腐的汤汁都拌饭吃了。糖醋小排，你吃了五块。葱烧海参，你说了三次‘这个海参发得真好’。”

木棠拿着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他自己都未必记得这么清楚的细节，南塘却一样样都记得，并且，在这个晚上，把它们一一复刻了出来。

“至于做法，”南塘继续淡淡地说，“下午给李叔打了个电话，请教了一下。”

木棠想象了一下南塘系着围裙，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手忙脚乱地处理海参、给排骨焯水、小心控制油温的样子。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南塘，为了他，在油烟缭绕的厨房里忙碌了几个小时。

演唱会后台的灯光、偶像的笑容、粉丝的尖叫……那些绚烂的画面渐渐淡去，眼前这桌冒着热气的家常菜，对面这个默默为他做了这一切的男人，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实。

“南塘，”木棠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哽咽，“我今天……见到程骥了。”

“嗯。”南塘看着他，眼神平静，带着鼓励，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木棠的话匣子打开了，他开始语无伦次却又无比生动地描述起来：舞台有多棒，程骥现场有多稳，后台是怎么进去的，程骥跟他说话了，还鼓励他了！他说得手舞足蹈，脸上泛着光，把刚才在回家路上反复咀嚼的每一个细节都倒了出来。

南塘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或者把他爱吃的菜往他面前推一推，没有打断，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直到木棠说得口干舌燥，喝了一大口鸡汤，情绪才稍稍平复。

“他说……让我加油。”木棠看着南塘，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我更有动力了。”

南塘这才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直达眼底：“他说得对，你很好，值得更好的未来。”他顿了顿，看着木棠，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笃定，“所以，尽管去追你的梦。家里，有我。”

一句“家里，有我”，比偶像那句“你要加油”更让木棠心头巨震。

偶像的鼓励，是星光，照亮前路，璀璨却遥远；而南塘的付出和陪伴，是屋檐下的灯，是餐桌上的饭，是随时可以停靠的岸，踏实而温暖。

星光让人向往，而灯火让人心安。

木棠低下头，用力扒拉着碗里的饭，不想让南塘看到自己突然红了的眼圈。他把混合着蟹粉的豆腐和米饭一起送进嘴里，感觉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但这个小小的家里，灯光温暖，饭菜飘香。梦想在远方闪耀，而归属感，就在这一桌精心烹制的菜肴里，在对座那人沉默却深情的目光中，被实实在在地握在了手里。

木棠想，他大概是这个晚上，全世界最幸运、最幸福的人了。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将卧室映得一片明亮温暖。木棠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不是昨晚那种大餐的浓郁，而是清淡熨帖的米粥和煎蛋的味道。

他揉着眼睛走进餐厅，看到南塘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桌边看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桌上摆着两碗熬得恰到好处的白粥，一碟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

“醒了？”南塘抬眼看他，视线在他还有些睡意惺忪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