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陪伴(1/2)

那一夜,木棠睡得极沉。

仿佛所有的惊吓、困惑、体力透支,以及那个颠覆认知的“系统”提示带来的精神冲击,都在南塘那句“乖宝宝该睡觉了”的温柔魔咒下,被暂时封印在了梦境之外。他陷在柔软的病床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倦鸟,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均匀。

南塘没有离开。他就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长腿交叠,姿态却不见丝毫放松。病房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半在光里,一半隐在暗处,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处理公务,也没有休息,只是静静地、长久地凝视着床上安睡的人。

目光如同最缜密的扫描仪,掠过木棠轻颤的睫毛,微张的唇瓣,以及颈后那一小块刺眼的纱布。那双灿金色的眼眸深处,是凡人无法窥探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深思,更有一种掌控万物者对于意外脱离掌控的、一丝极淡的不悦与冰冷的决断。那只蜘蛛,那个失控的系统……所有潜在的威胁,都必须被彻底清除。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夜空由墨黑转为深蓝,再泛起鱼肚白,最后被灿烂的朝阳彻底点亮。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棠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木棠是在一阵温暖而刺目的光照中,迷迷糊糊恢复意识的。

首先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饱足感,好像连续熬了几个大夜后终于补了一个完美的觉。他懒洋洋地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想翻身,却感觉身体有些软绵绵的使不上力。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又被阳光晃得立刻闭上。

缓了好几秒,他才适应了室内的光线,彻底睁开了眼。

入目依旧是vip病房洁白的天花板,但阳光明晃晃的,显然不是清晨了。他微微动了动,脖颈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提醒着他昨天经历的诡异事件。

“醒了?”熟悉的低沉嗓音在床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木棠侧过头,看见南塘依旧坐在那张扶手椅上,只是换了一身休闲的衣着,深灰色的羊绒衫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他手边放着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似乎刚结束工作。

“嗯……”木棠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慵懒,“几点了?”

“中午十一点半。”南塘起身,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睡够了?”

“十一点半?!”木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居然一觉睡到了中午!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南塘伸手扶了他一把,在他背后垫好枕头。

这一动,才感觉肚子空空的,饿得厉害。

“饿了?”南塘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医生早上来查过房,说你各项指标完全正常,可以进食了。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几乎是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不是医生护士,而是一位穿着得体、提着精致多层食盒的助理模样的人。食盒被迅速而安静地在床头柜上摆开,里面是清淡却营养丰富的粥品、小菜,还有一份他喜欢的蒸点,显然是早就备好的。

木棠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食物,又看看南塘,心里那点因为睡过头而产生的慌乱,以及昨天残留的、关于“系统”和“回不去”的阴霾,忽然就被这实实在在的温暖冲淡了许多。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送进嘴里,米香浓郁,温度恰到好处。

“你……一直在这里?”他一边吃,一边小声问,眼睛偷偷瞄着南塘。

“嗯。”南塘的回答言简意赅,他在床边坐下,拿起一份文件,似乎准备边陪他边工作,但目光却大多落在木棠身上,“感觉怎么样?脖子还疼吗?”

木棠摇摇头:“不怎么疼了,就是有点木木的。”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从醒来就盘桓在心里的问题,“那只蜘蛛……查到了吗?”

南塘翻动文件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语气平静无波:“还在查,有点蹊跷,像是外来物种。不用担心,以后不会让这种东西靠近你。”

他的语气太过肯定和沉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木棠“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粥,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至少,南塘在这里。他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阳光洒满房间,食物的香气弥漫,病房里安静而温馨。昨日的惊心动魄,仿佛只是一场模糊的噩梦。而此刻,填饱肚子,在阳光下发呆,看着身边这个可靠的男人,才是真实的生活。

至于那些想不通的、关于“萧何”和“系统”的秘密……木棠悄悄握了握勺子,心想,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先好好活着吧。在这个有南塘的世界里,活下去。

一碗温热的粥下肚,配上清爽的小菜和精致的蒸点,木棠感觉空荡荡的胃里终于有了着落,连带着精神也振奋了不少。他放下勺子,满足地舔了舔嘴角,这才有心思好好打量这间病房。虽然环境堪比五星级酒店,但终究是医院,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还有那种无处不在的“病人”标签,都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床边看文件的南塘。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冷峻,但那份专注的神情,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木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带着点试探和期盼:“那个……南塘,我……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

南塘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并不意外他会这么问。他合上文件夹,放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更专注地看着他:“医生说观察一晚,如果没问题,今天就可以出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我好得很!”木棠立刻摇头,像是要证明自己活力十足,还特意晃了晃胳膊,“就是睡得太久了,有点没力气,回去歇歇就好了。医院里……总觉得怪怪的。”他皱了皱鼻子,表达对消毒水味的不喜。

南塘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嗯,那就下午办手续回家。”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不过,回家后要老实待着,静养几天。演唱会后续的宣传活动,暂时推掉。”

“啊?推掉?”木棠一听就有点急,“就……就是几个采访和杂志拍摄,不累的!我都跟团队说好了……”

“我说推掉。”南塘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生的权威感,目光沉静地锁住他,“你需要休息。脖子上的伤虽然不严重,但惊吓和昏迷消耗的是元气。不想留下隐患,就听话。”

木棠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南塘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又蔫了下去。他知道南塘是为他好,而且……经过昨天那诡异的一幕,他自己心里也确实有点发怵。他瘪瘪嘴,带着点小委屈:“那……那在家待着多无聊啊……”

“无聊?”南塘挑眉,“你的吉他、你的录音设备、你的游戏机,哪样不在家?之前不是总抱怨没大块时间写歌?”

“那倒也是……”木棠被说中了心思,小声嘀咕。在家写歌确实是他最喜欢的事之一。

“而且,”南塘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一些百叶窗,让更多的阳光涌进来,他的背影在光晕中显得有些朦胧,“家里安全。”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木棠的心湖,漾开一圈涟漪。他想起昨天那突如其来的剧痛和黑暗,想起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心里不由得一紧。是啊,外面……好像确实没有家里安全。至少在家里,有南塘在。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声音更小了:“哦……知道了。那……回家你陪我吗?”问完这句,他耳根有点发热,觉得自己好像太黏人了。

南塘转过身,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嗯,这几天我在家办公。”

木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洒满了星星。他抬起头,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点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真的?那说好了啊!你不准反悔!”

看着他那副瞬间阴转晴、得意洋洋的样子,南塘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走回床边,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木棠睡得有些翘起来的头发:“嗯,不反悔。现在,先把药吃了,然后收拾一下,我们回家。”

“好!”木棠响快地应道,主动接过南塘递过来的水和药片,乖乖吞下。一想到马上就能离开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地方,回到那个有阳光、有音乐、有南塘的熟悉港湾,他的心情就变得雀跃起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