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玉试初芒3(1/2)

题记:当钟声为众人敲响,有人听见规则的枷锁,有人听见命运的召唤。我们躬身入局的那一刻,并非向世俗低头,而是在时代的棋盘上,为自己,落下第一枚自由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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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交卷的锣声沉闷地炸开,在寒冷的空气中荡出悠长的余音,像一把钝刀般的切断了号舍里所有的紧张与挣扎。

寂静瞬间被打破。

方才还落针可闻的考场,顿时化作一锅沸水。号舍的木门被依次推开,考生们蜂拥而出,脸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表情。有的眉飞色舞,迫不及待地拉着熟人高谈阔论,唾沫横飞地复述着自己的破题承题;有的面如死灰,眼神空洞,耷拉着肩膀,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还有几个身体羸弱的,或是冻得嘴唇发紫,或是紧张得虚脱,被同伴或家人半扶半架着拖出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周廷玉随着人流挤出狭小的号舍,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汗味、墨臭和隐隐的尿臊气扑面而来,让他微微蹙了蹙眉。“历史的尘埃,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而挤在散场的人群里,闻到的永远是现实的五味杂陈。”

“少爷!这边!”

武开阳嗓门洪亮,像在演武场喊号子,立刻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他如今个头窜得飞快,骨架宽大,往人堆里一站,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他几步抢上前,一把接过周廷玉手里的小考篮,动作麻利,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里头咋样?是不是冻得够呛?我瞧好几个都是打着摆子出来的!”

墨璃没说话,只是悄无声息地靠过来,将一个用厚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黄铜暖手炉塞进他手里。炉壁温热,显然是一直被她仔细揣在怀里暖着的。她抬起清澈的眸子看了看他,确定他手脚齐全、神色如常,便又安静地退后半步,像一道忠诚的影子。

周廷玉捧着那团暖意,冰凉的指尖渐渐恢复知觉,笑了笑:“还行,比外公罚我面壁思过强点,至少还能活动活动手脚。就是四面漏风,凉快是凉快,就是有点费膝盖。” “艰苦的环境就像一面镜子,照出的是一个人的韧性,而不是抱怨。”

回到禄国公府,母亲刘青早已等在二门内的穿堂下。寒风卷着檐角的积雪吹过,她裹着一件银鼠皮的斗篷,不时朝外张望,见儿子全须全尾地回来,脸上虽还残留着一丝疲惫,但气色尚好,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查地松弛下来。

她没有急着追问考得如何,只连声吩咐左右:“快,热水备好了吗?姜汤要滚烫的!灶上温着的鸡丝粥和素馅包子立刻端来。” 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上前,很自然地握住周廷玉的手,用自己的掌心温暖着儿子微凉的手指,“考完便好,万事等暖过来、吃饱了再说。” “母爱大概是一个女人最坚硬的软肋,也是最柔软的铠甲。”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考试前的节奏。读书、习武、练字,偶尔被祖母刘瑜叫去小龙塘老宅问话,或者逗弄一下开始咿呀学语、粉团子似的妹妹廷璐,再不然就是看着弟弟廷璋像个小炮仗似的在院子里挥舞木刀,呼呼喝喝地“冲锋陷阵”。

但府里上下的空气里,总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下人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说话也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连西跨院那边,宋玲珑抱着新得的女儿廷玥过来串门时,话里话外也带着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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