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秋夜窥秘（1/2）

济南城的秋夜，风里已带了刺骨的凉意，卷起落叶打着旋儿，扑在赵王府别院高耸的灰墙上。更鼓敲过三响，万籁俱寂，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犬的吠叫，更添了几分萧瑟。唐赛儿一身玄色夜行衣，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她像一只灵猫般伏在墙根阴影里，耳廓微动，捕捉着院内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连日窥探，这别院西北角的“琉璃厂”守卫之森严，远超他处。绝非烧制琉璃瓦之地该有的阵仗。王虎买通的那个老匠户战战兢兢透露的消息，让她心头寒意更盛——那里日夜赶工的，是一种唤作“雷火子”的精铁圆球，还有尺余长的铁管部件，伴着浓烈的硝石硫磺味道。

为母复仇的执念与查明真相的责任交织，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外围的观察已是极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夜，她必须亲眼见到，拿到铁证。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身形如一道青烟，借着墙角一株老槐树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地时足尖轻点，未发出一丝声响。琉璃厂库房就在眼前，窗隙里透出昏黄的光晕。她屏息凝神，贴近窗缝，一股混合着金属和火药的独特气味钻入鼻腔。

库房内景象令她心惊：堆积如山的，并非琉璃胚料，而是一排排泛着幽冷光泽的铁管，还有成筐的浑圆铁球，旁边散落着木箱，里面是黑乎乎的火药原料。角落里，一张被遗弃的草图随风微动，上面勾勒的，分明是火铳和一种前所未见的炮弹构造！

机会难得。她迅速取出特制药水与薄如蝉翼的绢帛，欲将那图样拓下。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脚下不慎碰倒了一个倚墙而立的空瓦罐。“哐啷”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夜里如同惊雷。

“什么人？！”库房内外顿时响起一片厉喝，脚步声、兵刃出鞘声骤然而起，火把的光亮迅速向库房汇聚。

唐赛儿心猛地一沉，知道行踪已露，当即决断，不再隐匿，身形暴起，向外突围。几名显然是高手护卫已闻声扑至，刀光剑影瞬间将她笼罩。她武功本得青阳宗与《璇玑谱》真传，身法诡异飘忽，手中短刃如毒蛇吐信，与数人缠斗竟不落下风。激斗中，为逼退侧面袭来的一刀，她袖中一枚刻有细密“青阳”纹路的飞镖激射而出，正中一名护卫肩胛。

但对方人多势众，且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唐赛儿肩头被刀锋掠过，一阵火辣辣的痛楚传来，鲜血瞬间浸湿了夜行衣。眼看就要被合围，千钧一发之际，王虎率领几名青阳宗好手从外围猛然杀入，掷出烟雾弹丸，制造混乱，拼死为她打开一个缺口。

“小姐，快走！”王虎低吼，挥刀挡住追兵。

唐赛儿不敢迟疑，强忍伤痛，凭借早已摸清的路线，借着烟雾掩护，疾速遁入一条荒废的排水暗渠。黑暗中，她听到身后传来兵刃交击与怒骂声，心知王虎等人正在为她断后。她在污浊的渠水中跋涉，冰冷刺骨，心中却是一片灼热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