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血痕深烙(1/2)

题记: 成长是一场冰与火的淬炼,在经史的严谨框架内驯服狂野的本能,于武课的筋骨磨砺中领悟宁静的力量。家族的期许如同模子,个人的天赋是胚泥,唯有在时光的窑火中反复烧灼,方能成就不负此生亦不负家国的器宇。

————————————————————————————————

当晚,周廷玉躺在自己温暖的小床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压抑着的喜庆动静(大人们再低调,也免不了喝几杯水酒,说几句吉利话),体内那丝相柳之血对这种过于“平淡圆满”的结局嗤之以鼻,觉得不够刺激,缺乏鲜血与征服的快感;而凤凰清光却温煦地流淌周身,带来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宁感,仿佛连胸口那枚古玉都散发着融融暖意。“不管怎么说,解决了姑姑的人生大事,让她有个归宿,也算功德一件。至于这位前姑父……希望他真能安分守己,安心当他的‘文隐’吧。不然……”他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冽,“我体内的相柳之血,可不是只会躁动不安的。”

婚事的热闹劲儿如同掠过山脊的风,很快便过去了,周廷玉的生活重心再次回到了看似枯燥、实则至关重要的学业上。程济(承继)对他的教导愈发严格,也愈发深入,仿佛要将自己毕生所学和宦海浮沉的经验,都灌注到这个早慧的孩童脑中。

春日迟迟,暖阳透过学堂的支摘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窗外的老梨树开满了花,密密匝匝,如同积了一层蓬松的新雪,微风过处,便有花瓣打着旋儿飘落。周廷玉坐在书案后,身板挺得笔直,面前摊开的是《春秋左传》。程济正在讲解“郑伯克段于鄢”这一着名篇章。

“……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程济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如同在平静湖面投入颗颗石子,“此一句,便埋下日后兄弟阋墙、母子反目的祸根。小公子可知,为何史家于此等宫闱细节,亦不吝笔墨?”

周廷玉收敛心神,将目光从窗外迷人的春色中拉回,答道:“先生,可是为了说明,‘祸患常积于忽微,而智勇多困于所溺’?细微之处,可见人心向背,可知事态根源。母亲的态度,决定了兄弟的待遇,也预示了未来的冲突。”

程济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捻须点头:“不错。读史非为记诵故事,乃为明得失,知兴替,鉴往知来。《春秋》笔法,微言大义,一字之中,褒贬立现。你试以此篇为题,做一破题。”

周廷玉内心哀叹一声,又是八股!面上却不敢怠慢,凝神思索。他体内相柳之血对这种框框条条的束缚极为反感,叫嚣着要自由挥洒,随心所欲;凤凰清光则如同一位冷静的导师,引导他在这既定的规则内,寻找表达自我和展现才华的空间。片刻,他斟酌着开口:“学生以为,可破为:‘《春秋》责贤者备,观郑伯之克段,而知君臣兄弟之际难矣哉!’”

程济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虽略显稚嫩,然方向是对的,抓住了‘责备贤者’和‘关系难处’的核心。破题需切中要害,总揽全局,更要合乎朱注义理。记住,‘戴着镣铐跳舞,方见真功夫’。”他随即开始详细讲解八股文的起承转合、股对规则,要求周廷玉不仅理解,还要模仿其严谨甚至刻板的结构,练习写作。

除了经史和时文,程济也开始系统地教授他策论。

“策论不同于时文,更重实务,考察的是你对时政的见解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程济铺开一份他亲手拟定的、模拟科场风格的策问题目,“譬如此题:‘问:西南夷地,土司林立,时叛时服,当以何策羁縻,以固边疆?’你当如何应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