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麻婆豆腐大战“悲伤围城”(2/2)

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薄薄的冰面上,那冰面下是深不见底的、凝固了千百年的悲伤。

空气是粘稠的。

巨大的红色灯笼悬在半空,光芒却冰冷刺骨,像是死者圆睁的双眼,一动不动。贴在门楣窗棂上的喜字,笔画扭曲,乍看喜庆,细看之下,每一笔都像是无声的哭嚎。

这哀伤与城外的不同。

城外鬼差们的悲伤,是被动的、被感染的,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流感,虽然痛苦,却有药可医。

而这里的哀伤,是主动的,是核心,是根源。它是一个无边无际的漩涡,将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希望,都无情地卷入其中,碾碎,然后同化。

乔晚甚至能用她的【食材通感】“尝”到这股味道。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是梅雨季节里永远晾不干的衣服,带着潮湿的霉味。是陈年老信上褪色模糊的墨迹,透着一股纸张腐朽的酸涩。更是深夜无人的站台,等待最后一班永远不会到来的列车时,灌入喉咙的、带着铁锈味的冷风。

绝望,且永恒。

“老板娘!别过去!”白修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那身华美的皮毛,此刻光泽黯淡,漂亮的狐狸眼写满了恐惧,“那不是我们能碰的东西!那怨念已经自成一界,形成了一个‘时间囚笼’!你看江离大佬!”

乔晚当然看到了。

江离身上的寒霜,根本不是冰。

那是被具象化的、凝固的时间。每一片霜花,都是新娘等待的一瞬间;每一缕寒气,都是她落空的一份期盼。

江离被封印了。

他那强大到足以肉身抗雷劫的尸气,此刻只能勉强在体表形成一个薄薄的、不断被侵蚀的防御层。他像一块被投入液氮的顽石,外表坚硬,内里却在被极致的低温一寸寸瓦解。他不是在战斗,他只是在存在,在被动地、缓慢地被这份悲伤吞噬。

乔晚的心猛地抽紧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恼怒、焦急与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的情绪。

他是她忘忧小馆的员工。

是签了天价卖身契、用手撕鬼楼来还债的首席打手。

她可以使唤他,可以吐槽他,可以每天计算着他那笔天文数字的债务什么时候能还清。

但别人不行。

把他冻成一尊冰雕,更不行。

“老板娘,我们撤吧!”白修然快哭了,他拽住乔晚的胳膊,压低声音,“这单生意亏了!大不了那点定金我赔给你!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再不走,我们也要被‘冻’在这里了!”

他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悲意便侵袭而来。

白修然脑中轰然一响,瞬间闪过无数被拒绝、被抛弃、被嘲笑的画面。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因为脱发而被全族耻笑、被心上人轻蔑地称为“秃毛狐狸”的雨夜。那份羞耻与绝望,险些让他道心崩溃,当场化为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