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她把丈夫送去了“女德班”(2/2)
那不是不爱,而是一种长达半个世纪的、深入骨髓的失望。
他缓缓低下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沙哑地吐出两个字:“我报。”
研习营第一课,主题是“倾听妻子的十件事”。
授课的不是沈昭昭,而是一位外聘的女性心理学家。
教室里,包括林修远在内的九个林家男人,正襟危坐,神情各异。
课程的最后一个环节,教官关掉了灯,只留下一片昏暗。
她说:“接下来,请各位静静地听一段录音,来自你们中的一位妻子。”
音响里,传出了沈昭昭冷静却压抑着巨大悲伤的声音。
“我流产那天晚上,医生说情况很危险,让我立刻通知家属。我给他打电话,他在开一个很重要的董事会。电话里很吵,他只说了一句‘昭昭,别怕,一切听妈的安排’,然后就挂了。后来……我一个人签了手术同意书。手术室的灯照在眼睛上,我当时就在想,原来我嫁的不是林修远,而是他的妈妈……”
录音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林修远的心脏。
他清晰地感觉到,全场若有若无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煞白如纸。
他想起来了,那天他确实说过这句话。
在他看来,母亲经验丰富,比他更懂得如何处理这种事,这难道不是最优解吗?
可现在,从妻子的口中听到,他才明白那句话有多残忍。
那不是安排,而是推卸。
是他作为一个丈夫,最彻底的缺席。
课程结束时,每位丈夫都需要提交一份亲手写下的“家庭服务周计划”。
林修远在桌前枯坐了半个小时,才颤抖着笔,写下了三行字。
第一天:陪昭昭去医院复查乳腺结节。
第二天:跟王嫂学做她最爱吃的酒酿圆子。
第三天:代替昭昭,亲口回绝母亲“趁年轻再生一个”的要求。
当沈昭昭在家里看到这张计划表时,看到第三行那句承诺时,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她捂住嘴,眼泪毫无征兆地决堤而下。
这是她嫁入林家后,第一次在林修远面前落泪。
研习营的结业仪式上,林修远作为学员代表上台发言。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却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林氏总裁,而只是一个刚刚学会如何去爱的丈夫。
“我们林家的男人,总喜欢把‘女人难当家’挂在嘴边。今天我才明白,这句话说反了。不是女人难当家,而是我们男人,从来不肯走下自己幻想出来的神坛,去看看家真正的样子。”
说完,他走下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捧起了那把象征着林家最高“家长权威”的紫砂壶。
他走到沈昭昭面前,郑重地将壶交到她手中。
“从今天起,林家的大事,你来定方向,我来扛执行。”
台下,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角落里,林老太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水光。
她悄然转身,走到家族陈列室,将一枚早已锈迹斑斑的旧钥匙,放进了一个空置的展柜里。
她亲手写下标签,贴在展柜上,上面的字迹微微颤抖:“一九五三年婚房门钥——这曾是我唯一一次,试图让他亲手打开家门。”
那把钥匙,是她半个世纪前失败的抗争,也是此刻无声的见证。
仪式结束后,沈昭昭站在人群中,看着与叔伯们交谈的林修远,心中百感交集。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却也只是一个开始。
她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想看看被她引为精神战友的周曼如有没有发布新的《家族女性权益倡议书》连载。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却让她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周曼如的账号,已经整整三天没有更新了。
最新的一条,还停留在她宣告要向家族内部的“隐形剥削”宣战的檄文上。
那般声势浩大,此刻却断得如此突兀,悄无声息。
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从沈昭昭的背脊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