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妈妈,我也想盖个章(1/2)
“别的小朋友都有小印章,为什么我没有?”
稚嫩的哭声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姑婆故事角”活动结束后的温馨氛围。
空气中还残留着绘本翻页时纸张的微响和孩子们嬉笑的余音,此刻却被这委屈的抽泣撕开一道裂口。
沈昭昭一低头,就看到女儿念云紧紧抱着她的大腿,小脸涨得通红,大颗的泪珠从睫毛上滚落,砸在裙摆上洇出深色的小点,指尖冰凉地抠着她的裤缝。
周围家长和孩子投来的目光带着好奇与探究,窸窣低语如风掠过树梢。
她连忙蹲下身,掌心抚上女儿温热的脸颊,触到湿漉漉的泪水。
“念念不哭,告诉妈妈,是什么印章?”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片羽毛。
念云抽噎着,从皱巴巴的小口袋里掏出一张设计精美的卡片——“林氏家庭文化贡献卡”。
纸面光滑微凉,烫金边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别的孩子的名字旁都盖着一枚鲜红的圆形印章,油墨饱满,压痕清晰;唯独她的那一栏,空荡得刺眼。
“老师说,要有爸爸妈妈单位的章……盖了章,我才能当‘文化小卫士’。”她仰起头,鼻尖泛红,眼里盛满被排除在外的失落。
沈昭昭的心猛地一沉。
监护人所属机构认证章。
在林家,这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林氏集团的公章由林修远亲自掌管,别说她,连几位副总都难以触碰。
而家族内部事务的印章,历来只传男,不授女,由各房男性长老执掌。
她这个林家少奶奶,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实则连为女儿幼儿园卡片盖个章的资格都没有。
一路哄着女儿回到家,晚风拂过庭院,带来一丝桂花清冽的气息。
沈昭昭将熟睡的念云安顿好,指尖滑过孩子柔软的脸颊,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才悄然走出房间,独自走进书房。
这里曾是林家老爷子的书房,如今大部分依旧维持原样:檀木书架沉静矗立,线装书卷散发着陈年纸墨的幽香。
角落那张小桌是她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桌面微凉,映着窗外渐暗的天光。
她拉开最底层那个几乎从不打开的抽屉,一股陈旧木料混合铁锈与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指尖触到丝绒布料的细腻纹理,她取出一个红丝绒盒子,轻轻掀开。
一枚冰冷的旧钢印躺在其中,金属表面已有些许氧化斑驳。
底部刻着六个宋体字——“林氏宗务协理”,侧面一行细小编号:07。
她用指腹摩挲着那行数字,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接过它时心头那一阵雀跃的暖意。
那是她刚嫁入林家时,老太太特许她参与家族文化整理工作所授予的“虚衔”。
她曾以为,这是融入这个庞大宗族的开始。
可当她想用这枚印章为一名旁系子弟的奖学金申请书做推荐时,却被宗祠管事客气地拦下:“少奶奶,协理印,依规矩,是不能用于任何正式文书上的。”
从那天起,这枚编号07的钢印,就成了她身份的讽刺,被锁进抽屉深处,再未启封。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输入当年注册“宗务协理”账号时的老密码——万幸,系统尚未强制注销她的身份权限。
页面跳转后,《林家印信管理制度》赫然在列。
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条款冰冷而清晰:“主印三枚,分属家主、执行总裁及宗祠长老会,拥有最高决策效力;协理印可批量制作,但不得用于产权、继承、公告、推荐等一切具备法律或宗族效力之文书。”
果然,连一张奖学金推荐信都盖不了,更别提为女儿的“贡献卡”提供认证。
失望之际,她的目光却被资料库里一份泛黄的扫描件吸引。
那是一份三十年前林老太太以个人名义向一所女子学校发起的捐赠协议。
签名“林婉兰”苍劲有力,旁边一枚极淡、几乎难以辨别的私人印迹悄然浮现。
沈昭昭将图片放大到极限,心跳微微加快。
那印迹轮廓渐渐清晰——是一朵盛开的梅花,花蕊中藏着一个古朴的篆字,“兰”。
她记得这个名字。
这位三十年前便退居幕后的老太太,曾是林家唯一主动兴办女工夜校、推动庶女入学的长辈。
坊间传言,她年轻时也曾试图申请宗祠议事权,却被一句“妇人不得干政”拒之门外。
一个念头如电流般窜过脊背。
她立刻切换至家族产业档案,调出几十年前早已关停的“林氏织布坊”老账本。
在一页记录女工福利开支的账目末尾,赫然盖着一模一样的梅花“兰”印!
原来,老太太也曾有过属于自己的印章。
它虽上不了台面,却在女性主导的领域里,默默行使着属于她的权柄。
三天后,林家大宅草坪上,一场别开生面的“家族小公民日”正在举行。
青草气息扑鼻,孩童笑声清脆,远处风铃随风轻响,叮咚如碎玉。
沈昭昭邀请了所有十岁以下的林家子女,模拟一场小型“家事决议会”。
议题只有一个:“是否应为儿童监督员配备专属印章?”
念云作为“姑婆故事角”的积极分子,被推选为首任“儿童监督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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