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谁在底下写账本(1/2)
金属的呻吟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修远用尽全力,终于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撬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合着尘土、樟脑和旧纸张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让沈昭昭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手电筒的光柱切开黑暗,照亮了室内。
一排排巨大的樟木箱整齐地码放着,像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卧在时间的灰烬里。
沈昭昭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她走上前,光束落在最近的一个箱子上,箱盖上用篆体刻着一行字:“同源记·壬午年至甲子年流水”。
她和林修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惊异。
同源记,这个在林家史料中仅被一笔带过的“小绣坊”,竟然拥有如此规模的档案储藏室。
两人合力打开最顶上那只木箱,箱盖开启的瞬间,扬起的灰尘在光柱中狂舞。
箱内并非预想中的绣品,而是一摞摞保存完好的账册。
沈昭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封皮上的墨迹已有些模糊,但“销售总账”四个字依然清晰。
她翻开泛黄的纸页,指尖划过那些工整的蝇头小楷,呼吸几乎停滞。
一笔笔交易记录密密麻麻,从最初的丝线布料采买,到最后的成品销售,每一笔都清晰可查。
客户名单更是让她瞳孔骤缩——远渡重洋的海外商会,欧洲贵族的私人定制,甚至还有几笔标注着“内务府”字样的皇室订单。
这哪里是一个小小的绣坊,这分明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而在每一本账册的末页,落款印章赫然是“林氏女红总局”,负责人签名栏上,是一个娟秀而有力的名字:林婉声。
林婉声。
沈昭昭脑中轰然一响。
族谱里,这个名字与“私通外商,败坏门风,逐出家门”的罪名紧紧捆绑在一起,是林家近百年来最大的耻辱。
可现在,这本账册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一个被家族除名的庶女,竟是这个地下商业王国的真正缔造者。
那一夜,沈昭昭彻夜未眠。
她将自己锁在书房里,一本接一本地研读那些账册。
真相如抽丝剥茧般,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同源记”自上世纪六十年代起,就以一种近乎隐形的方式,通过海外代工和高端定制,为林家赚取了惊人的外汇。
然而,这笔巨大的财富在家族的公开账目中却被巧妙地归入“家务副业”,功劳被完全抹去。
更让她震惊的是资金的最终流向。
每一笔利润,在扣除成本和必要的运营开销后,几乎全部汇入了一个名为“织雨会”的匿名基金会。
根据账册附录的零星记载,这个基金会的唯一宗旨,是资助那些因贫困而无法上学的女童。
沈昭昭的手指抚过那些捐助名单,仿佛能看到一个个女孩因为这些钱,改变了自己跪在绣架前一生的命运。
当她翻到最后一本账册的最后一页时,一行极细的墨笔小字映入眼帘:“若后人见此册,勿报官,勿张扬,只须让针线再响。”没有悲愤,没有控诉,只有一句平静得近乎悲壮的嘱托。
沈昭昭闭上眼,仿佛看到了五十年前那个被污蔑、被驱逐的女子,在离开前写下这句话时决绝的背影。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第二天,沈昭昭找到了在家族中负责文化事务的周曼如。
她没有透露地下室的秘密,只是将几页无关紧要的账目扫描件递了过去,声称是整理旧物时偶然发现的。
“曼如姐,你看,我们林家女眷的刺绣技艺真是了不起,我觉得应该把这些历史好好整理一下。”她语气诚恳,“不如我们以‘家族文化研究项目’的名义申请一笔档案修复经费,第一步,就先重印我们林家的《林氏女训》吧。”
周曼如略带疑虑地看着她,沈昭昭微笑着补充道:“当然,新版要与时俱进。我建议在书后新增一个附录,叫做‘历代女性技艺贡献名录’,把像‘同源记’这样有功于家族的绣坊和绣娘们都收录进去,也算是告慰先人。”这个提议既彰显了家族荣耀,又能为周曼如的履历添上漂亮一笔,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与此同时,沈昭昭悄悄给了女儿念云的幼儿园老师一包五颜六色的碎布头。
“老师,麻烦您了,手工课的时候,让孩子们用这些碎布在地图上做拼贴画吧。”她指着世界地图上的几个点,“就告诉他们,这是外婆和外婆的外婆们,在很远的地方赚钱的地方。”念云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拉着小朋友们一起,很快就完成了一幅色彩斑斓的“赚钱地图”,并坚持要挂在教室最显眼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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