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桂花浮面香难掩,一壶旧酒揭前尘(1/2)

中秋夜的月已爬上东墙,林家老宅的雕花厅里,红木圆桌被十二盏羊角灯照得暖黄,桂花香混着酒气在梁下盘旋。

周曼如的指尖在桌下掐出月牙印。

方才灯谜会上,沈昭昭那句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被林三姑拍着大腿夸有长媳气度,连向来板着脸的林老太太都没挑出错处。

更可气的是林修远——他竟当众替沈昭昭挪了挪椅子,说坐得近些,别碰着桌角。

老太太,她端起茶盏抿了口,甜腻的桂花蜜在舌尖漫开,不如把那坛桂花陈酿启了吧?

当年老夫人说过,要等修远成了家才开的,如今昭昭进门也半年了,正应了团圆的景。

话音刚落,林老太太捏着念珠的指节松了松。

周曼如余光瞥见她眼皮轻跳——这是默许的信号。

沈昭昭垂眸拨弄着腕间的银镯。

她早注意到周曼如袖角沾着星点蜜渍,和前日她送的桂花蜜枣月饼上的蜜渍一个颜色。

更要紧的是那坛酒——二十年前林修远生母故去时,老夫人命人封了这坛酒,坛身刻着待吾儿娶妇日启。

可此刻凑近了看,泥封处有细浅的裂痕,分明是被提前撬开过。

林老太太敲了敲桌沿,修远,去把你母亲那坛酒取来。

林修远应了声,起身时衣角扫过沈昭昭手背。

她抬头,正撞进他深潭似的眼睛——这双眼睛从前总像蒙着层雾,如今却清明得很。

酒坛搬来的刹那,沈昭昭闻见了混在桂香里的甜腻。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周曼如:那女人的指甲深深掐进帕子里,指节泛白,连耳坠子都跟着微微发抖。

昭昭,你是长媳,来倒酒吧。林三姑笑着推了推她。

沈昭昭刚要起身,周曼如已抢先一步接过酒坛:三姑,昭昭才来不久,我帮她搭把手。她倒酒时故意晃了晃坛身,琥珀色的酒液溅出几滴,落进林修远的杯子里。

沈昭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前日在厨房听见的对话——周曼如的陪嫁丫鬟小桃跟人说:少夫人特意去南巷药铺买了蜜桂,说是能让酒更甜。可那蜜桂她认得,是用曼陀罗蜜泡的,喝多了会头晕胸闷,最适合在这种场合出丑。

林修远端起酒杯要饮,沈昭昭忽然轻步上前,袖摆扫过他手背时将杯子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这是妈留下的酒,我想亲自为你斟。她指尖触到杯壁的刹那,果然比旁的杯子凉些——周曼如特意把动过手脚的酒倒给了他。

不等林修远反应,她已抄起案角那只缠枝莲纹的银杯:这杯子是我陪嫁,配这酒才好。说着将银杯递到他手里,又端起原本那杯,曼如妹妹提议的酒,该你先敬老太太。

周曼如的瞳孔缩成针尖。

她望着那杯酒,喉头滚动两下,却不得不接过去:老太太,我敬您。

酒液入喉的瞬间,她就知道糟了。

甜腻的蜜味裹着酒气窜进鼻腔,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灯影开始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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