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桂花浮面香难掩,一壶旧酒揭前尘(2/2)
她强撑着笑:许是喝急了......话没说完,扶着桌沿的手已在发抖。
曼如,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林三姑放下茶盏,银护甲磕在瓷面上发出轻响,莫不是酒有问题?
沈昭昭端着茶盏抿了口,眼尾微挑:这酒可是你提议开的,看来它还记得谁动过手脚。她想起昨日在周曼如房外捡到的蜜罐,罐底还粘着半片曼陀罗花瓣——这戏码,她写宫斗文时最擅长拆穿。
周曼如的额头渗出细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喉间像塞了团棉花,连二字都吐不清。
林修远放下酒杯时,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冽的响。
他望着沈昭昭,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这坛酒,该由我妻子来主持。说着伸手替她理了理被烛火烤得微乱的鬓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林老太太的佛珠在掌心攥得发疼。
她望着沈昭昭颈间的翡翠坠子——那是她当年亲手交给长媳的信物,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绿得沁人心脾。
三十年前她初进林家时,大太太说新媳妇要学的是看得清哪里该弯,如今这个总垂着眉眼的小媳妇,倒把和分得比谁都清。
周曼如突然扶住椅背站起来,却踉跄着撞翻了茶盏。
瓷片飞溅的声响里,她看见林修远正替沈昭昭捡落在地的银镯,指腹擦过她腕间的红痕——那是方才换杯时,她怕被发现,指甲掐出来的。
我...我去换身衣服。周曼如扯了扯嘴角,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她踉跄着往门外走,经过沈昭昭身边时,压低声音咬牙道:你等着。
我等着。沈昭昭望着她的背影,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但有些路走错了,可就回不了头了。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沈昭昭颈间的翡翠上,那抹绿意晃得人眼亮。
林修远的手掌覆上来,温度透过翡翠沁进她心口——和新婚夜那杯姜茶的温度,和方才替她挪椅子时的温度,和此刻掌心的温度,原来都是同一种暖,慢慢焐出来的。
林老太太忽然起身,念珠在桌上留下道浅痕。
她经过沈昭昭身边时顿了顿,终究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她手背。
那力道轻得像拍新抽的柳枝,却让沈昭昭鼻尖发酸——她知道,这一拍,是认了。
时候不早了。林三姑笑着起身,昭昭,明日跟我去庙里拜拜,我有串老坑翡翠的手钏,该传给长媳的。
沈昭昭应了,抬头正撞进林修远的目光里。
他眼里的月光比檐角的灯笼还亮,像落了片碎银,又像藏了团火——那火她从前没见过,如今却烧得旺。
风卷着桂香扑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沈昭昭望着桌上那坛酒,忽然明白:有些局,拆得慢些没关系,只要拆得准,总能见着光。
而这坛浸着桂香的旧酒,终会成为她在林家扎根的又一道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