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清明雨落前,她把祠堂钥匙放进了女儿手里(1/2)

清明将近,都市的喧嚣被连绵的阴雨洗刷得有些褪色。

林家老宅的祠堂内,檀香的气息比往日更显沉郁。

清明前三日,沈昭昭独自在此处,复核祭礼所需的名录。

她打开那本由她亲手整理的《织脉副册》,指尖抚过书页,却在某一页感到一丝异样的微鼓。

她心头一动,小心翼翼地将书页分开。

夹层里并非纸张,而是几张用宣纸拓印下的图案,旁边还附着一张泛黄的手写名录。

是那七枚铜顶针的拓片。

每一个顶针的轮廓、内圈的刻字,都被细致地拓印下来,旁边用蝇头小楷标注着姓名与生卒。

而在名录的最后,那枚属于“婉声”的顶针拓片旁,只有一行极其细微、力透纸背的小字——

“癸未年同源记结业录,婉声未归。”

未归。

不是“殁”,不是“卒”,而是“未归”。

一个充满了无尽等待与未竟之事的词。

沈昭昭只觉指尖冰凉,仿佛触碰到了一个被时光掩埋了半个多世纪的秘密缺口。

她正出神,祠堂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一个小小的身影探了进来。

“妈妈?”

是念云,她怀里抱着那只从不离身的布偶小兔,大眼睛在昏暗的祠堂里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你怎么来了?”沈昭昭合上册子,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奶奶让我来的。”念云歪着头,奶声奶气地复述,“奶奶说,妈妈要在这里教我认一些很老很老的字,她说,这是我们家最重要的功课。”

沈昭昭心中一凛。

林老太太这是……在用孩子给她传递信号。

这不止是授权,更是在测试她,要如何将这份权力,真正地传承下去。

当晚,沈昭昭在书房待了很久。

她从一个尘封已久的旧稿箱最底层,翻出了一本厚厚的手绘图册。

那是她刚开始写宫斗文时,为自己笔下的架空王朝构建世界观所画的设定集。

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钢笔清晰地画着一座宗庙的结构图,旁边标注着一行字:“宗祀权柄三器:掌香案、掌名录、掌府钥。”

这是她从无数古籍中提炼出的权力象征。

执掌香案,意味着与祖宗沟通的资格;执掌名录,意味着定义家族成员身份的权力;而执掌府钥,则是最直接、最世俗的控制权。

沈昭昭凝视着那三个词良久,拿起笔,在那行字的下方,郑重地补上了一句她自己的批注。

“今之钥,不在锁孔,在人心。”

次日清晨,她没有去碰祠堂那把象征着绝对权柄的黄铜钥匙。

她只是吩咐张妈,请最好的铜匠来,将祠堂正门那把巨大的铜锁,连同门上的铜钉,一并擦拭得光可鉴人,亮如崭新。

随后,她又亲自去了趟传习所,请绣娘们赶制了一方素白缎面的封条。

封条上没有绣任何吉祥话语,只用银线绣出了一幅晦暗不明的暗纹。

那纹路,正是她凭着记忆,一笔一画还原出的“织雨七线”图腾。

她将封条交予管家,只说了一句:“祭礼前夜,以此封门。”

这是她身为宫斗文作者的本能——在最终的仪式开始前,必须将舞台的每一处细节,都布置成对自己最有利的格局。

祭礼前夜,风雨欲来。

林老太太果然如沈昭昭所料,在晚饭后独自一人,步履沉沉地走向了祠堂。

她要亲自查验最后的准备。

沈昭昭没有跟去,甚至没有出现在通往祠堂的路上。

她只是算准了时间,将一盏温得恰到好处的杏仁茶,放到了女儿念云的小手里。

“去给奶奶送一盏茶,就说天凉,让她暖暖手。”

念云听话地捧着茶,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上了祠堂的石阶。

林老太太正站在那扇被擦拭得锃亮的铜门前,目光落在门上那方绣着“织雨七线”的封条上,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奶奶,喝茶。”

女孩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老人回过神,接过那小小的茶盏,掌心传来温润的暖意。

她低头,正对上孙女仰起的、纯净无瑕的脸。

“奶奶,”念云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孩子气的好奇,“妈妈今天教我认字了,她说,‘婉声姑婆’,是我在名录上第一个要记住的人。奶奶,婉声姑婆是不是很厉害很厉害呀?”

林老太太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茶水在杯中漾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的目光越过孙女小小的肩头,望向祠堂之内。

透过半开的门缝,她能看见里面香案早已布置妥当,那本《织脉副册》摊开在最显眼的位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