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金风送爽藏锋处,桂花香里露刀光(1/2)

昨夜的酒局如同一场无声的惊雷,在林家大宅的夜色中炸响,余波未平。

周曼如被丫鬟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几乎是将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了上面,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悯。

正堂内,林老太太端坐于太师椅上,手中的佛珠捻得飞快,却压不住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

她没有发作,可那份山雨欲来的寂静,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林三姑临走前,别有深意地瞥了沈昭昭一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人心比桂花更甜,也比秋风更凉。老太太,侄女先告辞了。”

话音落地,人已远去。

沈昭昭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精光。

林三姑这话,明着是感慨,暗着却是在提醒老太太,人心易变,有人看似无辜,实则心机深沉。

她这是在给周曼如上眼药,也是在给自己挖坑。

但,有坑的地方,也恰恰是可以借力打力之处。

一个绝佳的机会,正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昭昭的院子里便传出消息,说她昨夜受了惊吓,动了胎气,一早起来便头晕目眩,浑身不适。

贴身丫鬟碧月急匆匆地去请了府里常驻的王中医,又“不小心”地在去请人的路上,将少夫人“身体抱恙”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一时间,下人们议论纷纷,都说周姨娘实在不懂事,明知少夫人有孕在身,还非要闹那么一出,如今害得少夫人身体不适,不知老太太要如何发落。

风声,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林老太太的耳中。

老太太正在用早膳,听完下人的回禀,只是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银箸重重放下,却没有立刻去看望。

而此刻被传“卧床不起”的沈昭昭,却早已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素色衣衫,避开众人耳目,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林家的账房书库。

这里是林家的禁地之一,存放着几十年来家族所有的往来账目和重要记事。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防蛀药草混合的独特气味。

沈昭昭目标明确,直奔存放着十年前旧账的区域。

她的指尖划过一排排落满灰尘的账册,最终停在了一本深蓝色封皮的记事簿上。

这上面记录的并非银钱往来,而是府中内闱的一些大事记。

一页,一页,她翻得极有耐心。

终于,在簿册的后半部分,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宣和三年,秋。周氏(曼如)误食变质广式月饼,致小产,胎儿已三月。查,月饼原料采买,乃新妇沈氏(昭昭)过手。事后,沈氏自请罚跪祠堂三日,此事作罢。”

短短几行字,却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尖刀。

沈昭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记得这件事,那是她刚嫁入林家不久,中秋前夕,老太太让她学着管家,采买月饼原料便是她接手的第一个差事。

她当时亲力亲为,挑选的都是最新鲜上等的材料,怎么可能变质?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周曼如的算计就已经开始了。

一场“意外”的流产,既博取了林修远和老太太的同情与愧疚,又不动声色地给她这个新妇身上泼了一盆洗不掉的脏水。

好一招一石二鸟。

沈昭昭合上账簿,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回原处,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她需要的,不是这本账簿本身,而是这个被尘封的“真相”。

回到自己的院子,王中医刚刚为她把完脉,正对一旁焦急等待的林修远说着话:“少夫人是急火攻心,加上略受了些风寒,并无大碍。只是孕期不比寻常,还需静养,万不可再动气了。”

林修远挥手让王中医和丫鬟都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苍白”的沈昭昭,眉头紧锁,神情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老太太逼迫的情况下,主动踏入她的房间探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