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花影摇窗心渐动,一盆绿植种进梦(2/2)
听见动静他转过脸,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点没睡醒的朦胧,“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的小花匠。”她走过去,鼻尖掠过他身上的雪松香水味,混着薄荷的清凉。
花盆里的新叶比早晨更精神了些,叶尖挂着的水珠像碎钻,“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跟妈妈一起种花?”
他的手顿在喷壶上。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见他睫毛在眼下投的影子,“她总说,植物不会说话,但它们最懂人心。”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十岁生日,她送我这盆薄荷。后来她生病住院,我每天带剪下来的叶子去看她,她说闻着这味道,就像回到楼下的小花园。”
沈昭昭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手背。
他的手很凉,是常年握钢笔的温度,“那你现在觉得,我像不像一株需要耐心照顾的小花?”
他突然笑了。
镜片后的眼睛弯起来,像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壳,“更像薄荷。”他说,“看着软乎乎的,揉碎了反而有股子清冽的劲。”
这晚的对话像颗糖,甜得沈昭昭半夜都没睡着。
可她没想到,糖还没化完,刺就来了。
周六家宴,林老太太的银勺重重敲在青花瓷碗沿上。
佛跳墙的热气漫上来,熏得她眼角的皱纹都在颤,“我听说,有人最近在书房折腾得挺欢?”她夹起一只虾球,又重重放下,“先是哄着修远逛花市,现在又摆弄什么薄荷——我看你是越来越会讨男人欢心了。”
餐厅里的水晶灯晃了晃。
沈昭昭握着银叉的手紧了紧,却在抬头时弯起眼睛,“奶奶,我就是想让家里多点绿意。您看这几天书房的空气是不是清爽些?”她舀了勺汤推到老人面前,“医生说您最近肺气弱,多闻点植物的清香,心情也能好些。”
林修远突然放下筷子。
他夹了块山药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刻进骨血里的习惯,“昭昭说得对。妈,您上回体检报告说需要改善室内环境,我让助理挑了台新的空气净化器,下周送来。”
林老太太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哼了声。
沈昭昭看见她握着银勺的手慢慢松了,指节上的老年斑在灯光下泛着淡红。
次日清晨,林修远是被雨声惊醒的。
他翻了个身,身边的位置还留着沈昭昭的温度。
床头柜上放着杯温水,杯底压着张便签:“今天有暴雨,记得带伞。”他套上睡袍去书房,薄荷叶片上的水珠还在闪,叶尖垂着一滴,正摇摇欲坠。
“是谁浇的?”他伸手接住那滴水,凉丝丝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窗外的天空阴得像块洗旧的蓝布,远处传来闷雷。
手机在客厅响起来,是助理的电话:“林总,项目临时出了点问题,需要您去趟郊区工厂。”
他握着手机站在窗台前,看雨丝斜斜扫过玻璃。
薄荷的清香漫进鼻腔,像沈昭昭昨晚靠在他肩上时的温度。
“我马上来。”他对着手机说,目光又落回叶片上的水珠——那水珠里,仿佛映着某个雨夜,有人悄悄推开门,踮着脚给他的花浇水。